第45章 失踪的人（2/2）

那人走到火堆旁边站定，目光从朱七七身上扫到熊猫儿身上，最后落在游幽箬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过铁板：金无望。找沈浪的。他不在？

金无望。

游幽箬在心里翻了一下这个名字。原着里金无望是快活王手下的人，但与沈浪有旧交，后来被沈浪的磊落折服而反水。他出现在这里，说明快活王那边的人已经嗅到了沈浪的行踪。

他走了。游幽箬如实说，去找一个人，具体去哪不知道。

金无望站在火堆对面看着她，那双铁钉似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和她按着剑柄的手上轮番扫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那你们在等他。我也等。

他径自在火堆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解下那柄弯刀放在膝边，闭目养神去了。

朱七七从河边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陌生人在他们的营地里坐下，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每一个可疑的人了。她在火堆另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喝，目光落在沈浪留下的那片空地上很久。

冷二在游幽箬旁边低声说了句：金无望是快活王的左膀右臂之一。他来了，说明快活王的人离咱们不远。

我知道。游幽箬回他，但他也是沈浪的朋友。先不动他。

冷二了一声，手里的木棍还在慢慢削着。

那天夜里金无望跟他们一起吃了一口干粮。他吃东西的时候也在观察营地里的每一个人，眼神精准而不带情绪，像一台在运转的机关。但他看到朱七七坐在河边背对着人群的时候，那台机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那个姑娘在等人。他声音沙哑地说，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游幽箬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不会回来？

金无望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擦了擦手。我在快活王手下待了十年。十年里我见过太多人等了不该等的人。等回来的要么变成了尸体要么变成了敌人。

他的语气平平的，不带劝诫也不带感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了很久的事实。但游幽箬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朝朱七七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冷二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像是某句话到了嘴边没忍住。游幽箬偏头看他，他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但他的手在削到一半的木棍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把那根木棍递给了她。

送你的。他说，这根削得比之前那根好。你拿着当簪子用也行。

游幽箬接过来看了看。是一根打磨光滑的竹木簪，一头削成花瓣形状，被反复磨过很多遍，触手温润细腻。她看着那个花瓣的形状——是野蔷薇。冷二大概是从仁义庄那丛蔷薇得了灵感。

她把簪子收进袖中，藏进了储物小囊里贴身放着，跟那枚玉扣在同一个地方。

谢了。她低声说了句。

冷二的耳朵尖又红了。他假装低头去拨火堆，没有让她看见自己脸上那点藏不住的东西。

那一夜金无望睡在火堆最远的一侧，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朱七七缩在毯子里背对所有人。游幽箬躺下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天空——云层很薄，月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铺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鳞。河水在夜里流得比白天更响，但她听着听着就分辨出了那种均匀的节奏，像一个永远不会断的呼吸。

她想着沈浪大概已经找到白飞飞了，不知道他开口说了什么。她想朱七七明天会不会还像今天一样倔着不掉第二滴眼泪。她想冷二削的那根野蔷薇簪子和她袖中那枚冰凉的玉扣放在一起的时候会发出什么声音。

她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太多情绪——不是麻木，更像是一种知道这些事情都在同一片天空底下发生着的平静。

夜风从河面吹来，裹着秋末的凉气和炭火的余温。她闭上眼，听着水的声响慢慢沉进了睡意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