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暗流与杀机（1/1）

第一百四十一章暗流与杀机

船出港的时候风不大，海面还算平。姬冰雁站在船尾掌舵，偶尔偏头看一眼水面的颜色变化，不说什么话。游幽箬蹲在船头，手里握着那截旧绳头，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深色水线上。

船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姬冰雁放慢了速度。“到了。前面的水深比周围深一丈多，形成一条天然水道。有人在这条水道的入口放了一截旧铁链，系着一只旧锚。固定点就在那里。”

游幽箬站起来看了过去，水面颜色确实比周围深了一截，泛着一层暗沉的光。她把外袍脱了叠好放在船板上，翻过船舷滑入水中。水温比港口低，但水流不急。她潜下去的时候在水下摸到了那截铁链，表面的锈很厚，但有一处被磨得发亮，是反复拉拽留下的痕迹，不是自然磨损。她顺着链身往末端摸，在链尾触到一段被剪断的绳索断面。她浮出水面翻上船舷，把水从脸上抹了一把：“铁链末端有一段旧绳索被剪断了，断口跟浮尸腰带上的线头一致，是刚剪不久的，绑扎结扣的最外层被避开了，固定绳是从内侧割断的。”

姬冰雁看了她一眼：“有人最近动过它。”

“不是最近动过，是有人正在清这条线。”游幽箬话音刚落，船尾的水面忽然翻了一下。一道黑影从船舷外侧贴着船壁翻了上来，落地没有声响，手里一柄窄刃的短刀已经递到了姬冰雁颈侧。

那人的动作很快，但游幽箬在他翻上船尾的同一瞬间已经拔剑了。“随”从鞘中滑出的时候带着一层极短的嗡鸣，剑尖擦过那人的手腕外侧，把他递出去的短刀压偏了半寸。姬冰雁在那半寸的间隙里侧身退了一步，把那柄短刀让了过去，顺势一肘顶在那人肋侧。那人退了一步重新稳住，短刀在掌中换了一个角度，刀尖朝下，像在重新评估面前两个人出刀的优先顺序。

游幽箬没有追，剑尖指向那人的方向：“谁让你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扫过她握着“随”的指节和姬冰雁已经按在腰侧的手。他看了片刻，忽然退了一步，短刀收进袖中，翻过船舷落入了水里。水花溅了一下，然后水面重新平静下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游幽箬把剑收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刚才出剑的时候被那人的短刀边缘擦了一下，布料破了一道细口，但没有伤到皮肉。她转过去检查了一下船板：“他翻上来的位置在船尾背风面，不像是偶然路过的。他知道我们会来。”

姬冰雁蹲下看了一眼船舷外侧刚被那人的靴底踩过的地方：“他的靴印浅，但前掌受力大过脚跟，习惯用脚尖抢位。这一带的官差、船工都不沾这样的痕迹，他上岸没多久，也许是在附近落过脚的。”

游幽箬把外袍披回肩上：“如果他也是冲着那截铁链来的，那他应该已经摸清楚这片海域的旧航道了。”姬冰雁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看了一眼那截铁链的方向：“但如果他来得比你早，那铁链末端的旧绳索就不该还有新剪断的痕迹留给你看。”游幽箬站在船头，顺着铁链指向的方向往外看——偏转的角度刚好指向港口镇的另一侧，那个方向往内陆延伸约半日路程，正好通往神水宫的外围山脚。“如果是冲着神水宫来的，那截铁链就不是旧航道上的标记了。是有人用这条旧航道把某样东西从港口运进那片山区的外围接驳口，再用人力从陆路转运进山。”

姬冰雁回到船尾拉动锚绳，船身在水面上缓缓转动，调头返航。返航的途中风势渐渐变大，船身开始上下颠簸，空气里那股从港口方向吹来的气味已经能闻到陆地的意思了。她坐在船头，把那截被剪断的旧绳索从暗袋里又取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偏头看了一眼已经越来越近的码头轮廓——退潮的水线正在缓慢地露出石基表面，那道被涨潮压住了一整个白天的旧痕，正在她眼前一寸一寸地重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