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旧绳与夜话（1/1）

第一百四十章旧绳与夜话

游幽箬掀帘进去的时候，胡铁花正靠在椅背上剥花生。楚留香坐在窗边，茶壶换了新的，旁边多了一碟花生米。她坐下来，把那卷油纸地图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往楚留香那边推了过去。“栈桥末端横梁背面有一只木匣，里面的旧绳头跟今早浮尸腰带上的断绳编法一样，这一截更长，末端有一个结。我没带走。”楚留香没有接地图，目光落在封口边缘被反复握过的旧痕上：“封蜡发脆了还是紧的？”

“边缘有细纹，中间是紧的。放进去的时间大约在几个月到一年之间。”

楚留香把地图拿起来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刻：“浅水区用虚线标的是暗礁位置。画图的人把确定会走的水道和不确定会不会被淹的水道分开了，不像临时起意。”

胡铁花把花生壳丢进碟子里，拍了拍手：“港口那边有人前天夜里看见一条小船在暗礁区外围停过，船头坐着一个人，没点灯，隔得太远看不清脸。船身晃动过一下，像是有人从船尾上去了。”游幽箬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那具浮尸落水之前已经被人翻过一遍了。腰带内侧的数字是在他落水前压上去的，不是他自己写的。有人在他落水前固定住他的身体，剪断线头，把坐标压在那道数字上。那截旧绳头的另一端应该还系在某件旧物上，而那件旧物已经被带回了这片海域的某一处暗流中。”

楚留香把地图折好放进袖中：“如果绳头和地图出自同一时段，那人可能在一艘船上待过。船主就是留下这道旧痕和地图的人。”游幽箬把地图推过去：“明天我去找姬冰雁，问问他那片暗礁区外围有没有人专门从水下固定的方式来辨别船的类型。你明天再去一趟旧栈桥，看看退潮后水线以下还能露出什么来。”她站起来，楚留香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那片区域退潮比港口晚半个时辰，你到的时候水位应该正好退到横梁以下。”游幽箬掀帘走出去的时候没回头：“我放回去的时候绳结的松紧度和方向都恢复到了我能记住的状态。如果有人动过，退潮后我能看出来。”她走进夜色里，灯笼光在她身后落了一地。

第二天清晨她去码头找了姬冰雁。他正蹲在船尾整理一卷旧缆绳，听完她的话没有立刻接，把缆绳在船舷边绕好之后站起来：“那片暗礁区外围的旧航道，以前有人用沉底固定的方式套过船。固定点在水下，退潮时才露出来，船主会在退潮前把绳索系在固定点上，涨潮后船会被拉向固定点。你说的那截旧绳头和栈桥横梁上的木匣，如果跟那套固定方式有关，那木匣应该是被人从船上系下去的，不是从岸上放的。”

游幽箬站在码头边沿，海风把她袖口边缘吹得贴了一下腕骨又松开。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那片旧航道上，最后一次有人用沉底固定套船的方法进出，大概在什么时候？”

“去年秋天还有人用过。后来那几条船没再出现，固定点也被人清过一批。”姬冰雁拿起船舷边的一截旧缆绳看了片刻，又放下了，“不过如果你要找的，是那批被清理之前留在原位的旧固定点，我可以带你去一趟。”

游幽箬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截旧缆绳的末端，又看了一眼船舷外侧那道在日光下泛白的旧痕，那截缆绳的末端磨损方向一致，是在同一个固定点反复系过多次后留下的痕迹。她开口说：“那今天下午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