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中原一点红（1/2）

第一百五十四章中原一点红

楚留香是在营地外面那棵枯死的胡杨树底下见到中原一点红的。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腰间挂着一柄窄剑，坐在胡杨树裸露的根须上，像是在那里坐了一整夜。他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楚留香一眼，目光很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楚留香在他对面站定，低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中原一点红把膝盖上的一根枯枝拿开，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沙，“我到的时候你们不在营地。我在外面等了一夜。”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原一点红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楚留香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盯着中原一点红的脸看了两息，然后失声说了一句：“我？我又怎么会让你来大漠，我叫你来这里做什么？”

中原一点红沉默了一会儿，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漠神情。他把腰间的窄剑正了正，缓缓开口：“有人说你让我来杀龟兹国王。传话的人拿了你的信物，一块刻着‘香’字的旧木牌，边缘有一道被火烧过的旧痕。我在江南接到那块木牌的时候，没有多想。你从前托我办过事，用的就是那块牌子。”

楚留香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脚下的沙地，然后抬起头来：“那块牌子我两年前就丢了，在海上丢的。丢的时候身边没有别人。”

“那传话的人从哪里得来的，我不知道。”中原一点红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内侧一道旧痕，“但我到大漠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一路接待我的两位龟兹国大臣便已经被人给杀了。一个是前天晚上死的，一个是昨天早上死的。两个人死在不同的地方，伤口是同一种手法，窄刃短刀，直刺心脏，一刀毙命。”

楚留香把袖口重新扎紧了一些，偏头看了一眼营地方向。帐篷那边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金甲兵士还在营地外围巡逻，但比昨晚稀疏了一些。他转回目光：“死的那两个大臣，是不是在旧航道上做过事的人？”

“其中一个在十五年前替龟兹国王押运过一批旧货，走的就是那条旧航道。另一个是驸马那边的人，替驸马管过盐湖边的旧固定点。”中原一点红松开剑柄，把手垂在身侧，“我来大漠本来是替你做事的，但到了之后才发现，那两位大臣已经被人提前杀了。杀他们的人用的是同一柄刀，手法跟昨晚在帐篷里杀那个姑娘的人一样。刀口边缘的压痕、收势的方向、出刀的角度都一致。”

楚留香转过身朝营地北面那片盐碱地的方向看了一眼。洼地那边天已经亮了，盐壳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昨晚杀那个姑娘的人，是驸马手下的旧部，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他左脚鞋底比右脚薄了一线，左袖口少了一枚扣子。他昨晚在洼地里把一只木匣留给了我们，里面装着几件从旧航道上取出来的旧物。他杀那个姑娘是为了让石观音的名字留在血字上，让驸马回来的时候以为石观音先动了手。”

中原一点红听完之后没有追问。他把那根枯枝从地上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丢回了胡杨树的根须里。“灰袍人杀那两个大臣的时候，用的是另一柄刀。那柄刀的刀口比昨晚杀姑娘的刀口略宽一线，但收势的方向和出刀的角度一致。两把刀出自同一批铁匠的手。”

楚留香站在胡杨树底下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握过剑柄的指节，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中原一点红：“你到大漠之后，传话的人有没有再联系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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