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中原一点红（2/2）

“没有。我进了大漠之后，那块木牌就没有再出现过。传话的人给我留了那两位大臣的住址和行程，让我在动手之前先见过他们。我见过其中一个，另一个在我到之前已经死了。”中原一点红把袖口重新拉好，遮住手腕内侧那道旧痕，“我昨晚到营地外面的时候，看见你们从洼地方向回来。我没有靠近，在外面等了一夜。今天早上看见你从帐篷里出来，才走过来。”

楚留香把袖口重新扎紧，朝营地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传话的人给你的那块木牌，边缘那道被火烧过的旧痕，烧痕的走向是朝里还是朝外？”

中原一点红想了一下：“朝里。烧痕从木牌边缘往里烧了大约半分，边缘的炭化层很薄，像是被火苗舔了一下就收走了。”

楚留香站在胡杨树底下没有动。他把那块木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木牌边缘的烧痕朝里，说明火源在木牌内侧，不是从外面烧进去的。他两年前丢那块木牌的时候，是在海上的一场火里丢的。火从船舱内侧烧起来，他跳船之前把木牌从腰间解下来丢进了火里。木牌边缘的烧痕应该朝外，因为火源在木牌的背面。但中原一点红说烧痕朝里。他手里那块木牌不是他丢的那块。是有人照着旧样重新做了一块，做的时候把烧痕的方向做反了。

“那块木牌现在还在你身上吗？”

楚留香靠在胡杨树干上，把近来的经历跟中原一点红说了一遍。从港口镇的浮尸开始，到旧航道上那截被剪断的绳索，到帐篷里那三个血字，到灰袍人在洼地里留下的木匣，最后说到游幽箬昨晚在北面盐壳上被人带走，药箱和剑还留在原地，人不见了。

中原一点红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腰间的窄剑正了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石观音。”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像在念一个他早就听过但一直没机会碰面的名字。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脚边那根被丢回根须里的枯枝，然后抬起头来：“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知道就算反对也没有用，只能点了一下头。他把袖口重新扎紧，朝营地方向走了两步，侧过头来：“你昨晚在外面等了一夜，有没有看见北面盐湖方向有人经过？”

“有。天快亮的时候，两匹马从盐湖那边过来，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人，另一匹马上横放着一个人。横放的那个人身上盖着一件旧外袍，看不清脸。两匹马在营地北面那片沙丘后面停了一会儿，然后一匹往营地西面去了，一匹留在了盐湖边上。”

楚留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胡杨树的方向。中原一点红已经跟了上来，走在他旁边，步幅比平时慢了一些。“往营地西面去的那匹马上的人，是驸马。他回了营地，先去见了国王。留在盐湖边上的那匹马和横放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游幽箬。驸马把她留在盐湖边上，自己回了营地。他没有杀她，也没有把她交给石观音的人。”

胡铁花和姬冰雁从营地方向走过来，远远地看见楚留香身边多了一个人，步子都快了一拍。胡铁花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中原一点红两眼，把葫芦在手里攥了一下，没有开口。姬冰雁看了中原一点红腰间的窄剑一眼，目光在那道旧布缠绕的剑鞘上停了一瞬，也没有说话。

楚留香把中原一点红的事简略说了两句，胡铁花听完之后把葫芦往腰带上重新拴了一下：“那现在就多了一个能打的。盐湖那边我去，你们谁跟我一起？”

姬冰雁看了一眼楚留香：“驸马回了营地，他回来的时候没有带走游幽箬，说明他不需要她的人，只需要她身上那截绳头。那截绳头还在她身上，盐湖底下的旧固定点还没有被接上。驸马把她留在盐湖边上，是因为他自己也走不开。他需要有人替他守住那匹马，同时回营地稳住国王。”

楚留香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帐篷那边的灯火已经熄了，金甲兵士换了一班岗。他把袖口扎好，偏头看了一眼中原一点红：“你跟我去营地见驸马。胡铁花和姬冰雁去盐湖边上找游幽箬。”

中原一点红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他跟在楚留香身后朝营地走了几步，在帐篷区外围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北面盐湖的方向。那片湖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光，湖边那匹马的轮廓隐约可见。他把手搭在剑柄上，没有拔剑，只是确认了剑柄的位置。然后他转回头，跟着楚留香走进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