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客栈（1/2）

第一百五十五章客栈

盐湖边上那间客栈比他们预想的要小。土坯墙，茅草顶，门口挂着一块被风沙磨得看不清字迹的旧木牌。胡铁花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去的时候，客栈里只有一个小二，正蹲在灶台边用一块旧布擦碗。那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胡铁花身后跟着姬冰雁，脸上堆起一层笑，把碗放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后厨还有半锅粥，热一热就能吃。”

胡铁花在靠墙的桌子边上坐下来，把葫芦往桌上一搁：“先来三碗粥。打听个人，昨晚有没有人看见湖边有人经过？”

小二答应下来，兴冲冲地往后厨跑了。楚留香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去，他偏头看了一眼小二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语气微妙地说了一句：“客栈里这些人……倒不像是恶人。”

姬冰雁在胡铁花对面坐下来，把袖口拢了拢，冷冷地接了一句：“恶人不会把‘我是恶人’写在脸上。晚上的菜里若是有肉食，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动筷子为好。”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张旧木桌的边沿上，桌沿有一道被刀刃反复刮过的旧痕，痕迹很浅，但走向跟他在旧栈桥横梁上看到的刮痕一致。

胡铁花把葫芦在手里攥了一下，没有说话。楚留香从门口走进来，在胡铁花旁边坐下来，把那块旧木牌的事先放到一边，开口问了一句：“你们探查的结果如何？可有发现游幽箬的踪迹？”

姬冰雁收回目光，把桌上那道刮痕用手指蹭了一下，把蹭下来的细灰弹在桌角：“湖边有三道马蹄印，两道是来路，一道是去路。去路那道往北面沙丘后面延伸了一段，然后在盐壳上消失了。盐壳上有拖拽的痕迹，跟洼地那边看到的一样，是有人被横放在马背上带走的。但盐壳上的拖痕往北延伸了一段之后就停住了，马蹄印也跟着停了。那里没有继续往前的痕迹，也没有回头路的印子。马停在那里，人被从马上放了下来，然后马自己走掉了。”

楚留香把袖口扎了一下：“放下来的人还在湖边？”

“不在湖边。湖边只有被踩碎了的盐壳和几道被拖拽过的痕迹。她被人从马上放下来之后，自己站起来走了。盐壳上留了几道脚印，往北面那片沙丘的方向去了。脚印间距均匀，没有停顿，也没有跌撞的痕迹。她走得很快，鞋底压在盐壳上的碎响很密。”

小二端着一只托盘从后厨走出来，把三碗粥放在桌上，又放了一碟咸菜。他放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边缘碰了一下，碰的位置恰好是姬冰雁方才用手指蹭过的那道刮痕。他把碗放稳之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刮痕，又看了一眼姬冰雁，脸上的笑收了一层：“几位客官是来找人的？”

姬冰雁没有抬头，用筷子拨了一下碗里的粥，没有喝：“昨晚这间客栈里有没有别人来过？”

“昨晚有一队人从这里经过，骑着马，往北面沙丘后面去了。他们没有进店，在门口歇了一会儿就走了。领头的那个人我认得，是驸马那边的旧部，每年都会从这条路走几趟。”小二把托盘夹在腋下，退到灶台边上，低头重新擦那只碗，“他昨晚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也没有多说话，歇了不到半盏茶就走了。”

楚留香把粥碗端起来闻了一下，放下没有喝，偏头看了一眼姬冰雁。姬冰雁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小二手里那只碗。碗沿有一道极细的旧痕，跟旧栈桥横梁走回桌边坐下来，把粥碗推到一边，低声说了一句：“她往北面沙丘后面去了。驸马的人昨晚在这里歇脚，她是在他们走之后才从盐壳上走过去的，走的方向跟他们不同。”

夜色渐深，客栈里最后一盏油灯也被小二端进了后厨。胡铁花在楼梯口蹲了半个时辰，确认楼上楼下都没有动静之后，才朝楚留香和姬冰雁招了一下手。中原一点红靠在客栈门口那根旧门柱上，没有跟过来，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胡铁花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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