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觉醒,血洗天蓝(2/2)
丫丫。
就是这两个字。
刚才在那间小小的客厅里,它差点碰到她。
差一步。
一步都不到。
然后那个穿吊带睡裙的年轻女人冲上来推它的胳膊。
四十来斤的小姑娘站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它不许欺负姐姐。
它记住了那张小脸。
跟记忆里的重合了。
双马尾。
圆脸。
翘鼻头。
跟她妈小时候一样。
但丫丫没认出它。
当然没认出。
它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怨恨的声音又冒上来。
没有语言。
只有冲动。
杀。
往那边。
往人多的地方。
往灯亮的地方。
把所有的灯都掐灭。
把温度降到零下。
让所有人都……
“闭嘴。”
魏建国压下去了。
两个字,用了全部的力气。
怨恨安静了三秒。
然后又涌上来,比刚才更猛。
脑袋里像炸了一样。
畸形的身体猛地撞上水泥墙。
墙面裂开蛛网一样的缝隙,灰扑了一地。
右臂挥出去,一根承重柱被生生打断。
上面的钢筋扭成麻花,混凝土块砸在地上。
整栋框架楼都在抖。
它跪下来了。
两条粗细不一样的腿砸在碎石上,膝盖处的甲壳嵌进地面。
六指左手撑着地。
五指右手捶自己的脑袋。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在头骨上砸出闷响。
暗紫色甲壳上炸开裂纹,黑色液体从裂口里往外渗。
不是自残。
是在把那团怨恨往下压。
它知道,一旦让那道没有名字的声音赢了,它就真的不是人了。
连最后一点“魏建国”都不剩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
也许半小时。
怨恨没赢。
但也没输。
只是暂时缩回了更深的地方,趴着,等着,等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畸形的身躯重新蹲在角落里。
呼吸急促。
说呼吸不准确。
它没有正常的肺。
胸腔里那堆由骨灰重组出来的东西,只是在做类似呼吸的震动。
但节奏在变慢。
意识在变清。
碎片在拼接。
它想起了更多的事。
比如签合同那天。
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对面坐着两个人。
高个的,脸上有疤,右臂纹着一条蛇。
矮个的,胖子,戴墨镜。
合同很厚。
三十多页。
字小到看不清。
魏建国问了一句:“有没有危险?”
高个笑了。
“放心,都是国家批准的正规流程。”
批准个屁。
它现在知道了。
什么正规流程。
什么新型强化药剂。
二百多针。
身上每一处针眼都还记得。
虽然皮肤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疼的时候喊不出来。
嘴里塞着布。
隔壁床的老赵第三天就没了声息。
铁柱撑到第五天。
走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它是最后死的。
不是因为身体好。
是因为脑子里有一张脸。
八岁半。
双马尾。
两团暗红色的光缓缓转动。
视线越过面前的碎石和杂草,越过工地外的荒地。
往西。
天南市的天际线在夜色里隐约可见。
高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其中有一栋最高的。
顶上四个字的霓虹灯标识,凌晨三点了还亮着。
天蓝大厦。
识别不是靠视力。
是靠恨。
那两团红光盯着那栋大厦。
一动不动。
黑色液体从右臂上滴落的速度慢了下来。
甲壳表面的裂纹正在一点点愈合。
头骨上自己砸出来的凹痕也在回填。
暗紫色的纹路在全身流动,越来越快。
脑袋里,怨恨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但这一次,它没有被压下去。
因为魏建国没有压。
怨恨说“杀”。
魏建国也说“杀”。
两道声音头一回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天蓝大厦。
六指左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将近三米的身躯在烂尾楼里完全直立。
暗紫色甲壳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两团红光死死锁住西边那栋最高的建筑。
畸形的嘴张开。
这一次不是含混的呻吟。
不是破碎的音节。
一个完整的、清清楚楚的字,从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挤了出来。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