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忆灵源(2/2)
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无边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或许,这就是她作为阿贝尔水灵的宿命,是跨越无数轮回都无法逃脱的天大劫数。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混沌的前一秒,一道蕴含着无上鸿蒙法则的清冽喝声,破空而来,震得整个石室都在剧烈震颤:“住手!”
那声音,熟悉得让她的原神都在疯狂共鸣,热泪再次盈满眼眶。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双眼,看见一道银灰白衣的身影,正从石室的正西方翩然而降。那人衣袂翻飞,裹挟着鸿蒙初开的纯净清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蓝流光,正是与她癸水本源深深共鸣的颜色。他的脚步轻轻落在石墙之上,每一步都精准踩碎了阵法的禁锢纹路,惊起一阵细碎又温暖的鸿蒙光晕。他不过几步,便走到她的床前,宽大温暖的手掌稳稳揽住她的腰,掌心流转的鸿蒙法则瞬间包裹住她飞速流失的本源之力,将她从冰冷的石床上轻轻抱起。
熟悉的温润清气萦绕鼻尖,是师父玉清祖师独有的气息,是鸿蒙法则最纯粹、最安心的味道。
“师父……”
她呢喃着唤出这两个字,像是耗尽了亿万年的等待与思念,随即沉沉地昏睡过去,彻底坠入了被鸿蒙清气紧紧包裹的温暖黑暗里。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一片柔软轻盈的云榻之上,周身萦绕着师父的鸿蒙清气与阿爹的龙族暖意,两种最安心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缓缓修复着她受损的原神。师父静静坐在她的身侧,垂着眼帘,指尖正轻轻拂过她腕间尚未愈合的伤口,鸿蒙法则化作温柔的银蓝流光,一点点修补着她流失殆尽的癸水本源。
林清沅蜷缩在温暖的云榻上,指尖还残留着石床的刺骨凉意,原神觉醒的远古记忆与凡尘的认知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五味杂陈,委屈、困惑、不安翻涌不休。她看着师父鬓角不染尘埃的白发,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鸿蒙之境,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哽咽:“是我阿姐没有保护好我,才让他们把我掠走。师父,我身为癸水之源,身为阿贝尔水灵,是不是……不能再信任她了?”
师父闭着眼,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流转的法则光芒,唯有指尖的鸿蒙流光,还在执着而温柔地修复着她的本源。
她又问,声音里的委屈更重了几分,带着龙族公主独有的执拗与不安:“阿爹是九海龙王,是鸿蒙第一条白龙,他明明能感知到我的眼泪,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来救我?他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癸水之源的女儿了?是不是故意的?”
师父依旧闭着眼,沉默得像是一尊执掌法则的无上神只,周身的鸿蒙清气都变得沉静下来,没有半分波澜。
石室里的恐惧与无助,还残留在原神最深处,她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句来自鸿蒙第一神的安慰,需要一个能抚平她所有不安的理由。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拽住师父的衣袖,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语气:“师父,您掌鸿蒙法则,知过去未来,您跟我说一句话,行不行?您为何在石雨园林里,却让我见不到您?”
师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的鸿蒙流光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依旧是一片让人心慌的沉默。
一室的寂静,唯有窗外的雨丝,还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混着温润的鸿蒙清气与厚重的龙族暖意,静静萦绕在她的身边。
林清沅望着帐顶缓缓流转的云纹,忽然想起,今天是她凡尘躯壳三十七岁的生辰。可对身为阿贝尔水灵的她而言,这不过是无数轮回中短暂得不值一提的一瞬。
生辰快乐,癸水之源阿贝尔水灵。
生辰快乐,九海龙宫尨澒公主、东海龙王明珠公主。
生辰快乐,林清沅。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这三十七岁的生辰,却只有一场浸满了原神之痛的远古旧梦,和师父沉默得让人不安的侧脸,以及那萦绕不去、挥之不散的、关于信任与等待的深深困惑。
我既是凡尘的林清沅,也是九海龙宫的尨澒公主,是鸿蒙癸水之源阿贝尔水灵。师父掌鸿蒙法则,阿爹统九海龙族,他们都拼尽全力护着我,可为何我还是会陷入这般绝境?师父的沉默,阿爹的迟来,阿姐的疏忽……这轮回之中的天大劫数,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鸿蒙玄机?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漫过了窗棂,漫过了梦境,漫过了她凡尘三十七年的春秋岁月,也漫过了阿贝尔水灵亿万年的漫长轮回,将所有的困惑与不安,都藏进这绵绵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