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众生愿海反向入侵（2/2）

女孩哭出来的那时，愿海里一盏混浊的小灯沉了下去，不再扑向姜照夜。

她把后台求助按危险等级分成四栏，红色是立即可能自伤、紫色是家暴与失踪、蓝色是医疗转介，灰色才是法界疑难。分完之后，她才发现，需要立刻救的，绝大多数都不是靠法术解决。

许知微抱着电脑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打电话联系热线。她以前以为跟着姜照夜做事，会看见许多神奇。现在她只觉得，人间的苦太密了，密到每一个电话后面都是一条快断的线。

白砚把门口拥挤的人群隔开，没有用结界，只站在那里。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堵墙，可姜照夜看得出来，他每忍下一次出手，指尖的狐火就会黑一分。

清籍台使者离开前，留下一句冷话：若照夜阁不能证明自己不是神坛，法界将按私收香火论。姜照夜把问讯令压在案头，第一次真切感觉到，照夜阁不是开门就算善，门怎么开，才是考题。

司命轻响：“现实陪伴形成。神坛依赖下降0.3%。”

姜照夜第一次觉得，能救人的东西，有时小到几乎没有光。

姜照夜把那一夜的求助信重新摊开，按照红、黄、白三色贴上标记。红色代表可能立刻死人，黄色代表现实正在崩，白色代表还可以先劝回现实。她不再问哪一个更能涨功德，只问哪一个晚一小时就会彻底没路。这个动作很笨，却让屋里的愿海声浪第一次慢了下来。

白砚看着她一点点分类，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他习惯用最快的方式替她挡掉危险，现在却被迫站在旁边，看她用凡人的方法，把一件件痛苦拆成表格、电话和转接单。对他来说，这比打架更难。

临近天亮，司命才给出一条很小的提示：“愿海反向入侵未解除。宿主已建立第一层现实缓冲。”姜照夜没有把这当成奖励。她把最后一封信放进红色匣子，低声说：“先不做神。先做一个还肯接电话的人。”

分栏完成后，司命迟迟没有弹出奖励。姜照夜本能地看向面板，像一个已经习惯拿到账本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人。可这一次，功德值后面只浮出一行冷字：“愿海干扰中，奖励延迟结算。”

她把手指按在桌沿，指节一点点发白。奖励延迟，就意味着她不能确定自己刚才做的一切是否有用；不能确定，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靠自己判断。白砚看见她的手，想替她把那盏最重的愿灯挡开。姜照夜却低声说：‘别动。’

她抬头看向楼下的人群，眼底第一次没有救世主式的怜悯，只有近乎残酷的清醒。‘从现在开始，照夜阁不接跪求。只接愿意自己站起来的人。’

司命的红光闪了一下。

“规则碎片：现实门，已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