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担保人立刻闭嘴(1/2)
林砚那条消息亮在茶几上,像一滴脏水落进了满桌证据里。
“知栀,我就在门口。你不见我,我就跪到你出来。”
叶知栀的手指停在膝上,指甲掐进掌心。
叶母刚站起来,又被叶明远一个眼神压回去。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抖着,却没有再往门口走。
客厅里一时只剩钟摆声。
叶承望先开口:“人都跪到门口了,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叶琛立刻接上:“是啊,大伯。外面还有佣人,还有邻居车来车往。要是被人拍下来,说叶家见死不救,事情更难看。”
叶知栀脸色更白。
他们不是关心林砚,他们关心的是门口那一跪能不能变成一把刀,继续往叶明远身上割。
我看向管家:“门口有几个人?”
管家低声说:“就林砚一个。司机说,他是打车来的,下车就跪了。手里拿着缴费单,声音不小,已经有路过的车慢下来了。”
“拍视频了吗?”
“门岗监控一直开着。”
“让保安把门口监控原件保存。”我说,“不要赶人,不要碰他,不要跟他说多余的话。”
叶琛嗤了一声:“沈聿,你还真冷静。人家妈在医院,你还先想着监控。”
我看了他一眼。
“他跪在叶家门口,不是跪医院门口。”
叶琛脸色一僵。
韩既白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消息时间,又把屏幕截图发到自己邮箱。
“这条也留。”他说,“以跪迫见,属于持续施压的一部分。”
叶承望笑了笑:“韩律师,年轻人感情上的事,你一上来就按法律处理,是不是太硬了?”
韩既白抬眼:“叶先生,领证、借款、转账、伪造材料、论坛造谣,都不是单纯感情问题。”
叶承望的笑淡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喊声,隔着厚重木门,声音被压得发闷,但每个字都能听清。
“知栀!我知道错了!”
叶知栀肩膀抖了一下。
林砚的声音哑得像熬了一整夜。他很会选时候,也很会选词。不是“叶小姐”,不是“叶总”,他喊“知栀”。喊给门里的人听,也喊给门外可能经过的人听。
“我妈刚才又昏过去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叶母捂住嘴,叶明远的脸沉得像水。
林砚继续喊:“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看在我妈快没命的份上,帮我最后一次!”
每一句都不是解释。
每一句都在把叶知栀往“见死不救”的位置上推。
叶承望放下茶杯:“大哥,还是让他进来吧。人在外面跪着,影响不好。进来关上门谈,至少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说:“不能让他进。”
叶琛皱眉:“你凭什么替叶家做决定?”
“让他进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跪到叶知栀面前。”我说,“第二件事,拿医院缴费单哭。第三件事,逼她当场表态。只要她说一个‘帮’字,今天桌上这些材料就会被他拖回病情和道德里。”
叶知栀眼睫颤了一下,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是林砚会做的事。
叶承望看向叶明远:“大哥,沈聿说得有道理,可你也要想想外面。门口跪着一个人,手里还有缴费单。万一被拍到,谁解释得清?”
“解释不清的人,才怕被拍。”我说。
叶承望看向我,眼神冷了些:“沈聿,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有人一直想让话题偏掉。”
客厅里的空气停了一瞬。
叶琛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他,拿起茶几上那张欠条复印件,又把林砚刚发来的消息截图放到旁边。
“领证当天,十五万欠条。当天晚上,六万转给周芸。凌晨,论坛造谣。现在,跪门口逼叶知栀再见他。”
我把四份材料排成一列。
“这不是求助,是连续施压。”
叶明远的手压在扶手上,指节青白,门外又传来林砚的声音。
“叶叔叔!我知道您在里面!我可以写保证书!我可以把钱还上!只要您先让我救我妈!”
叶承望忽然说:“他都愿意写保证书了。”
韩既白看他:“保证什么?”
叶承望顿了一下。
韩既白把转账记录往前推了半寸:“保证不再把叶小姐借给他的治疗款转给地下女友?保证不再用伪造病历申请救助?还是保证不再指使同学发帖造谣?”
叶承望脸色难看。
叶琛忍不住说:“韩律师,说话要讲证据。”
韩既白点头:“所以我桌上放的都是证据。”
叶琛噎住。
管家站在门边,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变了。
“先生,门岗说……外面有人停车了。”
叶明远抬头:“谁?”
“像是林砚的同学。”管家说,“还有两个拿手机拍的年轻人,站在路边。”
叶承望立刻起身:“看,我刚说什么?再拖下去肯定出事。”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开口:“叶二叔。”
叶承望脚步一停。
我把茶几上另一份文件抽出来,放在桌面中央,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传播截图。
论坛原帖转发路径,几个新注册账号的发言时间,关键词都被韩既白用红笔圈了出来。
叶承望看了一眼,眉心轻皱:“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凌晨四点之后,有三个账号开始把论坛帖往本地群里转。”我说,“其中一个账号,在半小时前发了一句。”
我把页面翻到最后。
屏幕截图上,那句评论很短。
“叶家门口今天可能有热闹。”
时间,八点十九分,也就是我们刚进叶家没多久。
客厅里静了,叶明远慢慢抬眼,看向叶承望。
叶承望的表情只僵了半秒,很快恢复:“你怀疑我?”
“我没说是你。”我说,“我只是说,有人比门岗更早知道林砚会来叶家门口跪。”
叶承望眼镜后的眼神压下来:“沈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所以我没乱讲。”我把截图推给韩既白,“这几个账号,韩律师会一起提交给取证机构。”
韩既白接过去:“可以。时间戳、转发路径、账号注册信息,都能做保全。”
叶琛脸色一变:“你们要查到什么程度?”
顾舟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我按了免提。
“沈聿。”顾舟那边风声很重,“我到叶家外面了。林砚跪着,旁边有三个学生模样的人在拍。还有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我拍下来了。”
叶承望的手指轻轻一蜷。
我看向他。
顾舟继续说:“车里没下来人,停在路口拐角。刚才有个人给拍视频的递了瓶水,像是在让他们别走。”
叶明远的目光已经冷到极点。
“车牌发来。”
“发你了。”顾舟说,“还有,林砚手里那张缴费单,我刚用长焦拍了一张。不是今天的缴费单,是昨天补打的住院押金记录。金额两千八,不是抢救费。”
叶知栀猛地抬头。
叶母也愣住:“两千八?”
顾舟在电话那头冷笑:“对,就两千八。他喊得跟ICU欠了二十八万一样。”
客厅里没人再说话。
林砚的喊声还在外面断断续续传来。
“知栀!你出来见我一面!我就说几句话!”
那声音配上“两千八”的金额,忽然变得滑稽又恶心。
叶知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以前会被“快没命”三个字拽走,因为她以为那后面是人命。现在她看见了金额,看见了日期,看见了那张被林砚举过头顶的纸只是昨天补打的押金记录。
骗局最恶心的地方,不是谎言有多高明,是它敢拿别人的善良反复试刀。
叶明远站了起来,他没有往门外走,而是看向管家:“让门岗开外放。告诉林砚,叶家不接受私下逼见。所有医疗问题,让医院和律师对接。”
管家点头:“是。”
“再告诉保安,任何人不得进入院门。路边拍摄人员如果靠近私宅范围,报警。”
“明白。”
管家刚要出去,叶承望忽然说:“大哥,这样太硬了。外面拍着呢,你一句律师对接,传出去更像叶家仗势压人。”
叶明远看向他,那一眼,让叶承望后面的话停在喉咙里。
“承望。”叶明远声音不高,“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替他想后路。”
叶承望脸色微变:“大哥,我是替叶家想。”
“替叶家想,就先闭嘴。”
客厅里彻底安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