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欠条拍在桌上（1/2）
设备名——LYan。
那一行字在照片角落里，不算醒目，却比任何骂声都重。
叶知栀盯着屏幕，呼吸停了两秒。她昨晚还在一条条整理时间线，尽量把自己从林砚给出的说辞里拆出来。现在这行设备备注，像一枚钉子，直接钉进最薄的地方。
论坛上的“路见不平”，旧手机里的删改痕迹，食堂里那碗凉掉的白粥。
最后都落回林砚自己的名字上。
她抬手想拿手机，指尖碰到屏幕，又收回来。
“别发。”我说。
她看向我。
“现在发，只是跟论坛吵。”我把照片保存进证据文件夹，“八点半回叶家。让韩既白把这张照片放进材料目录。”
叶知栀喉咙动了一下：“我爸会气疯。”
“他该气的不是你。”
她垂下眼，没再说话。
七点四十，韩既白到了。
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进门先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是电脑、打印纸、手机、几份临时整理出来的截图。叶知栀坐在沙发边，眼睛红，背挺得很直。
韩既白没有寒暄，把公文包放下。
“先过一遍。”他说，“等会儿到叶家，只说事实。”
他抽出一份打印好的目录，纸张边角压得很平。
“第一，婚姻登记事实。第二，林砚提供救助理由。第三，医院缴费与报销记录。第四，昨晚楼梯间报警与材料封存。第五，学校论坛造谣初步证据。第六，叶知栀本人声明。”
叶知栀听到自己的名字，手指缩了一下。
韩既白看她：“你父亲问你为什么领证，你可以回答。但不要解释林砚为什么骗你。”
叶知栀抬头：“为什么？”
“那是林砚该解释的事。”韩既白把一支笔放到她面前，“你只需要说明，你基于哪些材料、哪些说法作出判断。材料是真是假，由证据说。”
她慢慢点头。
我把顾舟发来的照片推过去。
韩既白看见“设备名——LYan”那一行，眉梢动了一下。
“原件呢？”
“网络中心。”
“接收记录？”
“有。旧手机现在没开机，陈老师封存。”
韩既白把照片夹进目录后面：“够了，先放初步情况。别把话说满。”
他这句话刚落，叶知栀手机又震了。
屏幕亮起。
林砚。
叶知栀脸色一下绷紧。
铃声在客厅里响了五秒，她没有接。电话断掉，紧接着又进来一条消息。
“知栀，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可我妈真的快撑不住了。”
第二条很快跳出来。
“论坛不是我发的，我已经让赵延删了。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第三条。
“你要是跟沈聿回叶家，我就完了。”
叶知栀看着那三条字，脸上没有表情。
以前这种话能把她拽走。
“我妈撑不住了”“相信我最后一次”“我就完了”。
每一句都不是解释，每一句都在逼她负责。
韩既白伸手：“手机给我。”
叶知栀把手机递过去。
韩既白没有回复，直接截屏，保存，导出，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
“这三条也放进去。”他说，“持续私下施压。”
叶知栀低声问：“我不回，他会不会去医院闹？”
“他会。”我说。
她抬眼。
“所以我们先去叶家。”我拿起外套，“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你不理他，是叶家知道他怎么拿你当工具。”
叶知栀脸色又白了些，可这一次，她没有替他辩。
八点二十二，我们到了叶家。
叶家老宅在城南半山，门口的铁艺大门已经开着。车刚停稳，院子里两个佣人就看过来，又立刻低头装作整理花枝。
客厅里灯全开着。
叶明远坐在主位沙发上，西装外套没穿，衬衫袖口挽到一半，眼下有明显血丝。叶母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纸巾，眼睛肿得厉害。
另一侧还有两个人。
叶承望和他儿子叶琛。
叶承望四十多岁，戴一副细框眼镜，坐姿很稳，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看见我们进来，他先看叶知栀，再看我，嘴角压着一点看热闹的弧度。
叶琛就没那么会藏，目光在叶知栀脸上扫了一圈，轻轻嗤了一声。
叶明远听见声音，抬头。
“来了。”
叶知栀站在门口，手指攥着包带：“爸。”
叶母一下站起来，想过去抱她，可脚步迈出半步，又停住。她看见了后面的韩既白，也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
这个场面，不适合哭。
韩既白走上前，递名片。
“叶先生，韩既白。受沈聿委托，也协助叶小姐处理后续沟通。”
叶明远接过名片，没看，放在茶几上。
“坐。”
我们坐下。
叶承望先开口，语气很轻：“知栀，二叔问一句。你跟那个林砚，真领证了？”
叶知栀指尖一紧。
叶明远的脸沉下来：“承望。”
“我也是关心。”叶承望端起茶杯，“现在外面都在传。论坛上说得多难听，叶氏跟沈氏的项目还挂着，家里总得知道真相吧？”
叶琛靠在沙发背上：“堂姐，这事你做得也太猛了。订婚对象是沈家，证领给贫困生。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叶母脸色变了：“叶琛，你少说两句。”
叶琛耸肩：“我说错了吗？”
叶知栀低着头，没有反驳。
我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纸袋落下的声音不重，却让叶琛的笑停了一下。
“先看材料。”我说。
叶承望看了我一眼：“沈聿，这是叶家的家事。”
“也是沈氏的合作风险。”我看着他，“叶叔昨晚让我今天过来说明。我来了。”
叶承望嘴角那点笑淡了。
韩既白打开文件夹，把第一份材料推到叶明远面前。
“这是婚姻登记复印件。登记时间，三天前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叶明远的手按在纸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叶母眼泪一下掉下来：“知栀，你怎么敢……”
叶知栀闭了闭眼：“妈，对不起。”
叶明远没看她，声音压得很低：“继续。”
第二份材料放上去。
“这是林砚向叶小姐陈述的救助理由整理。”韩既白说，“核心说法有三点：其一，母亲病危；其二，救助申请需要婚姻关系证明；其三，资金缺口紧急，需要叶小姐以配偶身份协助。”
叶承望轻轻敲了敲杯沿：“听着是荒唐，可知栀这么大人了，怎么就信了？”
这句话说得轻，刀口却冲着叶知栀。
叶知栀脸更白。
我没有看他，只把第三份材料抽出来，拍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
叶琛吓得坐直。
纸面上，最上面是一张手写欠条复印件。
欠条两个字压在抬头，
借款人：林砚。
金额：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
用途：林素兰后续治疗及救助资格补充材料办理。
出借人：叶知栀。
落款日期，就在领证当天上午。
客厅里一下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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