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食堂里他装可怜（1/2）
这个号，也是林砚宿舍IP。
顾舟那句话落下，电脑屏幕上的评论还在往上跳。
“替天说句公道话：别洗了，我就在现场。那个妈都被逼得说不想活了，沈聿还让人查她账。”
“现场都出来了？那还洗什么。”
“有钱真好啊，逼完病人还能控评。”
“叶知栀是不是被关起来了？让她本人出来说话啊。”
叶知栀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灯下的一张纸。她盯着“让她本人出来说话”那几个字，手指慢慢按住电脑边缘。
电话那头，叶明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沈聿，帖子给我。”
我把链接转给他。
三秒后，电话那边传来杯子砸在桌上的声响。
叶明远看完了。
他没有再问叶知栀为什么不回家，也没有再喊丢人。他只问了一句：“这照片谁拍的？”
“住院部大厅那张，角度在大厅东侧休息椅附近。昨晚那个位置坐过两个陪床家属，也站过林砚的同学。”
我把图片放大。
照片里，我站在门口，林素兰坐在轮椅上，林砚蹲在她面前。裁切干净得像拿尺子量过。
护士长在左侧，被切掉了半个肩膀。
警察在画面外。
封存袋也在画面外。
它只留下了眼泪和冷眼。
这是林砚最熟的一套。他不需要完整真相，他只需要一张能让人先骂出来的图。
“学校那边能查吗？”叶明远问。
“正在查。”我说，“但叶叔，你先别让叶家任何人回应。”
“都被挂到论坛了，还不回应？”
“现在回应，他会逼知栀出来。她一出来，所有问题都会变成她和谁站在一起。”
叶知栀抬眼看我。
我继续说：“先固定发帖证据、IP记录、账号操作记录，再用她自己的声明打。否则她每多说一句，林砚就多截一张图。”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叶明远终于说：“明天上午，改成八点半。韩律师一起过来。”
“好。”
“让她睡一会儿。”
叶知栀睫毛颤了一下。
叶明远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别再接林砚电话。”
叶知栀低声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只剩论坛刷新声。
顾舟还没挂电话。他在另一头骂：“这孙子太会了。陈老师说后台截图已经留了，但论坛管理员现在不敢直接删，怕被说学校帮豪门压热度。”
“先不删。”
“啊？”
“留着。”
顾舟那边一顿：“你认真的？”
“越多人看见他的原帖，后面反转越疼。”
屏幕上，那条“替天说句公道话”的回复又被顶了起来。
我看着那个ID，问：“赵延现在在哪？”
“宿舍楼。”顾舟说，“他刚才去网络中心门口转了一圈，没敢进。陈老师已经让保卫处盯着了。”
“林砚呢？”
“医院出来了。”顾舟声音低了点，“刚到学校。”
我看了眼时间。
四点四十九。
天还没亮。
“他回宿舍？”
“没有。”顾舟说，“他去了食堂。”
我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食堂。
凌晨到清晨之间，食堂后厨会开灯，早班阿姨进场，保洁和宿管交班。再过一会儿，早八的学生就会陆续出现。
林砚不回宿舍，不去医院守着他母亲，跑去食堂。
他不是饿，他是在找人多的地方。
“盯着。”我说，“别靠近。”
“我懂。”顾舟磨了磨牙，“他要演，我就给他录全套。”
电话断开。
叶知栀看着我：“他去食堂干什么？”
“装可怜。”
她的眼神缩了一下。
这个词很直，但没有冤枉林砚。
昨晚在医院，他用病人，警察，楼梯间，文件袋，把自己摆成一个被豪门逼到绝路的儿子。
现在在学校，他要把这个身份继续演给更多人看。
叶知栀低头看着电脑，轻声说：“以前我看见他在食堂吃白饭配咸菜，还觉得他很难。”
我没有接。
她自己说下去：“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点菜，他说省一块是一块。我给他转钱，他说不能要。隔天他又说，他妈检查费不够。”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原来连吃饭都能演。”
我拿起桌上的打印纸。
“不是连吃饭都能演。是他知道你会看。”
她抿住唇。
这句话比骂她蠢更重。
很多骗局不是从大事开始的。是从一顿饭，一张病历，一句“我没事”开始的。
受害者先替骗子补完善良，骗子再拿善良当刀。
我把她刚改好的声明文档关掉。
“你现在睡半小时。”
“我睡不着。”
“闭眼也行。”我说，“七点半起来洗漱，八点半回叶家。手机交给我。”
她攥着手机没有动。
我看着她。
“你如果现在刷评论，只会想解释。你一解释，他就赢一半。”
叶知栀手指僵了几秒，终于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我没有拿走，只把手机扣了过去。
她靠在沙发上，外套还披在肩头，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被抽掉了一层力气。可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问“他会不会不是故意的”。
这就够了。
天色发灰时，顾舟的视频发了过来。
江大一食堂。
清晨的食堂灯只开了一半，靠窗那排座位还空着，玻璃上贴着昨晚雨水留下的灰痕。后厨蒸汽从出餐口往外冒，塑料帘子一掀一落，豆浆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林砚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一张桌边。
他面前放着一碗白粥，一个馒头，没有小菜。
白粥没动，馒头也没动。
他低着头，右手握着勺子，袖口湿了一块，像是刚洗过脸没擦干。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他。
两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过去，脚步明显慢了。
“是不是论坛那个？”
“好像是林砚。”
“他妈不是还在医院吗？”
林砚像听见了，又像没听见。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顾舟镜头晃了一下，压着声音：“看见没？他碗都没碰，就等人问呢。”
果然，不到半分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去。
“林砚，你还好吗？”
林砚握着勺子的手停住，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抿唇，低头，再深吸一口气。
每个动作都慢。
慢到足够让旁边的人把手机拿出来。
“没事。”他声音很哑，“我妈早上又做检查了。”
“论坛那个是真的吗？”
林砚苦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真，也没有说假，他只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三张桌子都安静了点。
不想闹大的人，坐在食堂门口。
不想闹大的人，半夜让人发帖子。
不想闹大的人，把一碗没动过的白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围观的人看不到这些，他们只看到他眼圈红，早餐清淡，衣服皱，声音哑。
那男生皱眉：“可他们都欺负到你妈头上了，你还忍？”
林砚低头，勺子碰到碗沿，轻轻响了一下。
“我妈说，别得罪人。我们家得罪不起。”他说，“我也不想影响知栀。她只是心软，帮了我。现在被夹在中间，很难。”
有人低声说：“叶知栀真被沈聿关起来了？”
林砚猛地抬头，像被吓到。
“不，不是关。”他慌忙摆手，“你们别乱说。沈哥不是那种人。”
他越否认，旁边人表情越变。
有人已经开始打字。
“林砚本人说沈聿不是那种人，但看表情就懂了。”
“他还在维护叶知栀，真的惨。”
顾舟在视频后面骂了一句：“牛逼，这绿茶味冲出我屏幕了。”
我把视频暂停在林砚抬头的那一帧。
他的眼睛看向左上方，那里不是问话的男生，那里是食堂门口的摄像头。
他知道自己坐在哪儿最容易被拍到，也知道哪个角度能拍出最无助的样子。
我把视频转给韩既白，韩既白回得很快。
“保存原件，别剪。”
我回：“他在引导舆论。”
韩既白：“让他说。说得越多，主观恶意越清楚。”
顾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开始第二轮了。”
视频继续。
食堂里人多起来。早八的学生端着包子豆浆进门，几乎每个人都先往林砚那边看一眼。
有人坐远了，小声议论。
有人干脆端着盘子坐到他隔壁。
赵延也出现了，他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连帽衫，脸色很差，眼下发青。进门时，他先看了摄像头，又看林砚，脚步顿了一下。
林砚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不到一秒，赵延立刻挪开眼。
这个动作被顾舟拍得很清楚，林砚低下头，声音忽然大了一点。
“我真的没让任何人发帖。”
赵延刚走到饮水机旁，背影僵住。
食堂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戴眼镜的男生问：“那帖子不是你发的？”
“不是。”林砚摇头，眼圈又红了，“我昨晚一直在医院。我妈那样，我哪有心思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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