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学校论坛先炸了(1/2)
那条短信停在屏幕上,雨水砸得字有点花。
“明早八点,医务科有人会销旧版空白证明底单。”
我没有立刻回。
医院停车场的灯很低,水洼里晃着住院部白色的楼影。凌晨三点多,整个一附院像一台没有睡着的机器,急诊门口还有救护车进出,轮子碾过湿地,声音闷得发沉。
“沈少?”
唐助理站在雨棚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只看了两秒,脸色就变了。
“这个不能等明早。”
“医务科几点有人值班?”
“行政岗一般八点。”他把西装外套重新搭好,手已经去摸手机,“但院总值班在。韩律师那边可以直接联系医院法务。”
我看着短信里的“销旧版空白证明底单”。
这不是林砚一个学生能随手碰到的东西。
他可以裁掉“家庭收入及关系证明”几个字,可以把话说成领证才能救命。可一张诊断证明如果不是科室开的,还能被放进申请材料里,那就说明有人在医院流程之外给他递过东西。
一张纸,能骗走叶知栀一张结婚证。
背后的人要是知道今晚材料被封存,第一反应一定不是解释,是清痕。
我拨回陌生号码。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到最后一声,电话接通了。
那边很静,静得能听见电流声。过了几秒,一个压得很低的女声传来。
“别打电话。”
“你是谁?”
“十六床的诊断证明,不是肿瘤科出的。”她说得很快,“编号格式不对,章也不对。旧版空白证明底单上个月就该作废,但是医务科柜子里还剩一沓。”
“你怎么知道明早八点会销?”
那边停了一下。
“我听见他们说的。”
“他们是谁?”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然后是脚步声。
她像是立刻把手机扣进了口袋,声音变闷。远处有人问:“你还没下班?”
女生没有回答。
脚步声近了。
电话断了。
唐助理看着我:“她在医院内部。”
“护士?行政?”
“不好说。”他皱眉,“敢发短信,不敢接电话,说明她离那个人很近。”
我把号码截图发给韩既白。
韩既白几乎秒回电话。
“你还在医院?”
“停车场。”
“别走。”他的声音清醒得不像凌晨,“我已经联系院方法务,让他们通知总值班暂缓任何旧版材料销毁。你把短信原件保留,别转发太多。”
“对方不敢露面。”
“正常。医院内部材料如果被人私下借出去,牵涉的不只是林砚。”韩既白顿了一下,“沈聿,这条线别自己查。让院方先自保。”
我看向住院部三楼。
某扇窗亮着灯,白色窗帘拉了一半。里面有人影动了一下,很快消失。
“院方会自保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们聪明,就会先封柜子,再查出谁动过。”韩既白说,“如果他们不聪明,明早八点那堆底单会消失。”
“那就让他们聪明一点。”
韩既白那边静了一秒,笑了声。
“你爸知道你这么说话吗?”
“他会说我不够直接。”
“行。”韩既白说,“唐助理留在医院。我让他以律所名义给院方法务发函,要求保全十六床救助材料相关所有纸质底单、电子申请记录、印章用印登记、监控录像。你现在回公寓,别再跟林砚碰面。”
我应了一声。
电话还没挂,顾舟那边的视频发了过来。
画面抖得厉害。
教学楼后停车棚的灯坏了一盏,雨水顺着棚顶滴下来。赵延穿着黑色连帽衫,从宿舍方向快步走进画面。他左手揣在兜里,右手拿着一部旧手机,外壳边缘贴着半撕开的防窥膜。
他停在垃圾桶前,没有立刻扔。
先左右看。
再低头按亮屏幕。
隔着雨和夜色,视频拍不到屏幕内容,只能看到他的手指疯狂滑动,像在删什么。
十几秒后,他把手机用力往桶里一塞,转身就走。
镜头后面,宿管大爷压着嗓子:“走远了没?”
顾舟比他更小声:“再等等。”
画面停了半分钟。
赵延又回来了。
他像不放心,弯腰把垃圾桶盖掀开,手伸进去摸了一下。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手机不见了。
画面里,赵延猛地抬头,四处乱看。
镜头跟着晃了一下,躲到停车棚柱子后。顾舟连呼吸都憋住了。
赵延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掏出自己的常用手机打电话。电话似乎很快接通,他声音不高,但视频收进了几个字。
“东西没了。”
“我扔进去就没了。”
“不可能有人看见。”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延脸色一下白了。
他压低声音骂:“你现在怪我?不是你让我删的吗?林砚,你他妈别想都推给我。”
视频到这里结束。
顾舟又发来一张照片。
旧手机被装进透明自封袋,放在宿管值班室的桌上。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纸条:三点三十二分,教学楼后停车棚垃圾桶内发现。
我拨通顾舟电话。
他那边声音压不住兴奋:“我跟你说,宿管大爷绝了。赵延一塞进去,大爷从另一边直接拿走,速度比我抢食堂鸡腿还快。”
旁边传来宿管大爷不满的声音:“什么叫抢鸡腿?我这是保护学校财物。”
顾舟立刻改口:“对,保护财物。”
“手机别动。”我说,“不要开机,不要解锁,不要尝试充电。”
“懂,等你律师。”
“还有赵延刚才那个电话录了吗?”
“录了。”顾舟声音一下低下来,“他亲口说林砚让他删。虽然不完整,但够他慌一阵。”
我看了一眼医院大厅。
唐助理已经重新进去,和保安、护士长说话。他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介绍函,不急不慢地把每个字落进记录里。
医院这边有封存。
学校那边有旧手机。
林砚今晚把自己装成被逼到绝路的病人家属,可每条路上都掉了东西。
“把手机交给陈老师。”我说,“让网络中心出接收记录。”
“现在?”
“现在。”
顾舟吸了口气:“行,我带宿管大爷一起去。”
宿管大爷在旁边咳了一声:“我得先巡楼。”
顾舟立刻说:“大爷,您这是见证人,不能半路撤。”
电话那头吵了两句,很快挂断。
我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车。
叶知栀的声明还停在另一条消息里。她没有再问林砚,也没有再问“是不是误会”。这比她哭着道歉更有用。
人要从一个谎里走出来,第一步不是恨骗子。
是承认自己被骗。
我把车开出医院时,雨小了。
回到公寓已经快四点。
电梯镜面里映出我的脸,衣领被雨浸湿,眼底压着一层青。门口的监控灯亮着,走廊很安静。
我输入密码前,先敲了两下。
门内没有动静。
我低声说:“是我。”
又过了几秒,门锁才响。
叶知栀站在门后,身上披着我的黑色外套,手里还攥着手机。客厅所有灯都开着,茶几上摊着电脑、纸巾、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她眼睛红得厉害,但没有哭。
“你回来了。”
“嗯。”
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没人跟来。”我关上门,“门反锁。”
她照做,动作比平时慢很多,锁扣合上的声音在凌晨的公寓里很清楚。
茶几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时间线文档已经改到第四版。每一条后面都标了证据来源。
“21:47林砚发送楼梯间照片,称林素兰不见。”
“21:52叶知栀按建议报警。”
“22:08医院保卫科发现林素兰位于三楼西侧楼梯间。”
“22:31林砚携带透明文件袋至住院部大厅。”
“23:06医院、警方共同见证材料封存。”
她甚至把“家庭收入及关系证明”那一行单独截了图,放在文档最上面。
我看了两眼:“比刚才清楚。”
“韩律师助理让我改的。”她声音很哑,“他说不要写情绪,只写事实。”
“对。”
叶知栀坐回沙发,手指还按在电脑触控板上。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没有接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他那天把完整材料给我看,我会问吗?”
茶几边缘放着一只冷掉的杯子,里面一点热气都没有。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贴了一下,又缩回来。
“我可能不会。”她说,“他说他妈要等钱救命,说基金那边催得急,说只是一张纸。我就信了。”
她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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