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学校论坛先炸了（2/2）
“沈聿，我不是想让你安慰我。”
“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她喉咙卡了一下，“我蠢得有点恶心。”
客厅静了下来。
窗外雨声变细，像一层灰蒙蒙的线，把夜和天亮前那点冷气缝在一起。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屏幕上是那条陌生短信截图。
“诊断证明也可能有问题。”
叶知栀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什么叫也可能？”
“有人说十六床那张诊断证明不是科室开的。明早有人要销旧版空白证明底单。”
她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问：“所以，他不只是裁了字？”
“裁字只是最表面那一层。”
她的手慢慢攥紧。
“那他拿给我的所有东西……”
“都要重新核。”
她闭了闭眼。
这次她没有替林砚找理由。
没有说“会不会是误会”，也没有说“他可能只是被别人骗了”。她只是把电脑拖近，重新打开文档，在时间线最后加了一条。
“疑似诊断证明来源异常，待医院法务及律所核验。”
光标闪了两下。
她又补了一句。
“本人此前未见过完整原件，仅依据林砚提供截图和口头说明作出判断。”
这一句很关键。
它把她从林砚的话术里拆出来了。
不再是“我愿意帮他”，而是“我基于错误信息作出错误决定”。
错误可以承担，欺骗必须追责。
我说：“发给唐助理。”
她点头，发过去。
刚发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叶明远。
叶知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看了眼时间。
四点十三。
叶家已经知道了。
她看着屏幕，迟迟没有接，电话断掉，又打进来。
第二遍铃声比第一遍更刺。
我说：“接。”
她抬头看我。
“只说那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先传来叶明远压着怒气的声音。
“你在哪？”
叶知栀握着手机，指腹白得发青。
“我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叶明远声音沉下去，“你跟林砚领证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现在家里乱成什么样？”
旁边传来叶母的哭声：“知栀，你先回来，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叶知栀睫毛颤了一下。
她差点开口，我把纸巾盒往她面前轻轻推了一下。
她看见我的动作，嘴唇抿紧，再开口时声音稳了一点。
“明天上午，我会带律师回家说明。”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叶明远明显愣住了。
“你带什么律师？你还嫌不够丢人？”
叶知栀脸白得厉害，却没有改口。
“明天上午，我会带律师回家说明。”
“叶知栀！”
叶明远这一声很重。
她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滑下去。
我伸手按住茶几边缘，没有替她说话。
有些路必须她自己开口走。
叶知栀闭了闭眼。
“爸，我现在不能单独回去。林砚今晚用他母亲失踪的消息要我去医院楼梯间，我已经报警。材料已经在医院和警方见证下封存。”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
叶母的哭声也停住。
叶明远的语气变了：“什么报警？”
叶知栀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删掉情绪，只留事实。
“林砚发消息称林阿姨不见，让我到住院部楼梯间。我担心患者安全，也担心被胁迫，所以报警。警方到场后，医院封存了他带来的申请材料。”
叶明远没有再吼。
过了几秒，他问：“沈聿在你旁边？”
叶知栀看了我一眼。
“在。”
“让他接电话。”
叶知栀把手机递过来。
我接过。
“叶叔。”
叶明远的呼吸很重。
“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公寓。”
“你让她住你那里？”
“她从昨晚到现在没有离开过。公寓门禁、监控、保安都有记录。”我说，“现在让她单独回叶家，路上被林砚或别的人拦住，风险更高。”
电话那头沉默。
叶明远不是没听懂。
他只是被这场变故砸得太快，还没从“女儿背着家里领证”的愤怒里抽出来。
我继续说：“明天上午，我会让韩既白一起过去。叶叔，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让她立刻回家，是先别让叶家任何人私下联系林砚。”
“为什么？”
“因为他等的就是私下。”
叶明远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你手里有什么？”
“医院封存材料、报警记录、聊天截图、救助流程公示、疑似异常诊断证明线索。学校那边还有一部赵延丢弃的旧手机，可能涉及论坛造谣和删帖。”
叶明远的呼吸停了一瞬。
“论坛？”
我还没回答，叶知栀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校园论坛推送。
顾舟发来的。
“炸了。”
下一秒，链接跳出来。
标题很长，却每个字都往人眼睛里扎。
《豪门少爷深夜逼贫困生母亲出院？叶家大小姐被关公寓疑遭控制》
发帖人是新号。
帖子里有三张图。
第一张，是住院部大厅远处偷拍。林素兰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林砚蹲在她身边，眼眶通红。角度切得很巧，护士长和警察都被裁掉了，只剩我站在门口，像在冷眼看着一对无助母子。
第二张，是公寓楼下的夜景。我的车牌打了码，但小区门口很清楚。
第三张，是叶知栀以前和林砚在学校食堂的照片。她把餐盘推给林砚，林砚低头笑，看起来干净又可怜。
帖子正文只有几段。
“有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有人连给母亲治病都要跪着求。”
“江大某贫困生母亲病重，因求助叶家大小姐被豪门未婚夫深夜逼到医院。患者情绪崩溃，差点出事。”
“目前叶小姐疑似被带往沈某公寓，无法自由回家。”
底下评论涨得很快。
“这谁啊？太恶心了吧。”
“有钱人真能一手遮天？”
“叶知栀是不是那个经管院的？她不是跟沈家订婚了吗？”
“林砚我认识，人挺好的，平时很节省。”
“贫困生惹不起资本少爷呗。”
“深夜医院逼病人，真不怕报应？”
叶知栀看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电话那头，叶明远还在问：“什么论坛？”
我没有回答他。
我看着第一张被裁过的照片。
林砚还是出手了。
医院没把叶知栀钓上楼，他就把她钉到网上。
顾舟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我接通。
他那边风声很大，语速快得发狠。
“沈聿，帖子不是赵延常用号发的，但后台登录IP在林砚宿舍楼。陈老师已经在截了。”
我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旧手机交了吗？”
“在网络中心。陈老师刚做了接收记录。”顾舟顿了一下，声音压低，“还有，赵延现在在删小号聊天记录，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
“他刚才用校园网登过后台。”
电脑屏幕上，评论区又刷出一条新回复。
“别洗了，我就在现场。那个妈都被逼得说不想活了，沈聿还让人查她账。”
发帖人ID：替天说句公道话。
顾舟冷笑一声。
“这个号，也是林砚宿舍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