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欠条拍在桌上（2/2）
叶明远盯着那张纸，脸上的怒气像被硬生生按住，只剩更冷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叶知栀看见欠条那一刻，眼睛颤了一下。
“他写的。”她声音很哑，“那天去民政局之前，他说还差一笔钱，医院催缴，基金资格也要补材料。我没带那么多现金，就先转了十五万。他说不能白拿我的钱，给我写了欠条。”
叶母手里的纸巾掉到膝上。
“十五万……”她喃喃，“你给了他十五万，还跟他领证？”
叶知栀嘴唇发抖：“他说如果今天不过去，窗口就关了。他说他妈等不了。”
叶承望终于坐直了些，伸手想拿那张欠条。
我按住纸角。
“别碰原件复印件。”
他手停在半空，脸色不太好：“沈聿，你什么意思？”
“这张欠条上有指纹和笔迹价值。”我说，“你想看，可以看扫描件。”
叶承望收回手，笑了一下：“这么防着自家人？”
“我只防喜欢在证据上伸手的人。”
叶琛脸色一沉：“你说谁呢？”
叶明远一掌拍在扶手上。
“闭嘴。”
叶琛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
韩既白把转账记录放到欠条旁边。
“十五万元转出后，分两笔进入林砚账户。当天晚上八点四十一分，其中六万元转给一名叫周芸的女性。备注为空。”
叶知栀猛地抬头。
“周芸？”
她知道林砚有资金往来，可这笔钱的事间，她第一次看见。
领证当天上午，她把钱转给林砚。
当天晚上，林砚转给周芸六万。
不是后悔，不是误会，不是他撑不住才做错事。
是她刚把自己推进骗局，他转头就把钱分给了另一个女人。
叶知栀的手按在膝盖上，手背青筋一点点浮起来。
叶母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
叶明远拿起转账记录，一行一行往下看。他看得很慢，像每个数字都在割他的脸。
“周芸是谁？”他问。
“林砚的地下女友。”我说。
客厅里又静了一次。
叶琛下意识看了叶知栀一眼，这次没笑出来。
叶承望皱眉：“这件事有证据吗？沈聿，现在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既白翻出照片。
商场监控截图。
林砚和一个长发女生从扶梯下来，女生手里拎着奢侈品牌纸袋。林砚低头替她整理围巾，动作熟得不像普通同学。
时间显示，领证当天晚上九点十八分。
叶知栀盯着那张图，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哭。
只是伸手扶了一下沙发边缘，像那一瞬间地面往下陷了半寸。
叶母站起来：“知栀……”
叶知栀摇头。
“我没事。”
她的声音轻得厉害，可每个字都清楚。
叶明远把照片放下，抬手按了按眉心。
“还有什么？”
韩既白继续。
医院缴费明细。
上月报销记录。
救助流程公示。
昨晚报警回执。
材料封存证明。
网络中心初步记录。
一张张纸铺开，茶几很快放不下，韩既白就按类别叠成几摞。叶家客厅那张平时用来摆茶具和花瓶的桌子，第一次被整具铺满。
叶承望起初还端着茶杯，后来茶凉了，他也没再喝。
叶琛的脸色从看笑话，变成不敢插嘴。
最上面那张欠条还摆在那里。
十五万，病母，领证，周芸，论坛造谣。
每个词单独拿出来，都能找理由。
放在一起，就是一条清楚的线。
林砚不是一时走错。
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用什么逼叶知栀低头。
叶明远终于开口：“知栀。”
叶知栀看向他。
“你现在告诉我。”叶明远声音哑得很，“你还想保他吗？”
叶知栀眼睫动了一下。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她。
以前她是叶家最会被保护的人，做错事有人收拾，惹麻烦有人挡。可这一次，没人能替她说那句话。
她看着茶几上的欠条，看着自己签字确认过的转账记录，又看向那张商场截图。
“我不保。”
三个字落下来，叶母闭上眼，哭出了声。
叶明远的肩膀像松了一下，又像更沉了。
叶承望眼神闪了闪，立刻说：“不保是对的。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影响压下去。知栀这段时间先别露面，项目那边也得有个说法。大哥，我看沈叶合作的主导权，是不是先换人——”
“二叔。”我打断他。
叶承望看过来，眼底有一瞬冷意。
我把网络中心那张照片放到他面前。
“论坛帖凌晨发出，目标不是只骂我。”
叶承望没说话。
“标题里带叶家，正文里带叶小姐被控制，评论里继续推叶氏丑闻。”我说，“林砚想让叶家乱。你现在顺着这条线抢项目主导权，是巧合？”
叶琛一下站起来：“沈聿，你别乱扣帽子！”
叶明远看向叶承望，叶承望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收了。
“年轻人，说话要有分寸。”
“我有。”我说，“所以我现在只是提醒。”
韩既白把另一份文件推出来。
“叶先生，建议叶家内部从现在起统一口径。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林砚、赵延及相关人员。不得擅自对外回应。否则后续证据链受到干扰，责任要单独计算。”
叶承望的脸色冷了一点：“韩律师，这话也是说给我听的？”
韩既白抬眼，语气平稳：“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叶明远盯着叶承望看了几秒。
“承望，项目的事晚点说。”
叶承望放下茶杯：“大哥，晚点说可以。可舆论不会等。”
“舆论有证据处理。”叶明远说，“不是谁嗓门大谁处理。”
叶承望嘴角绷了一下，没再开口。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从外面进来，脸色很难看。
“先生，门口来了个人。”
叶明远抬头：“谁？”
管家看了叶知栀一眼。
“林砚。”
叶知栀的手猛地攥紧。
管家声音更低：“他跪在门外，说要见小姐。还拿着一张医院缴费单，说林素兰女士刚才又不舒服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叶知栀身上。
她脸白得吓人，却没有站起来。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林砚又发来一条消息。
“知栀，我就在门口。你不见我，我就跪到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