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二万退款现形(2/2)
“林砚认了又怎么样?你领证是真的。”
第三条。
“董事会只看结果。你让叶氏丢脸,就该滚出项目。”
叶知栀停在雨幕前。
车灯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那几条短信,手指一点点收紧。
顾舟凑过来看,骂得很低:“这人真他妈阴。”
我把手机拿过来,没删短信,只转发给韩既白。
几秒后,韩既白回了一个字。
“留。”
后面又跟来一句。
“威胁短信可作为对方干预会议、妨碍取证的辅助证据。”
我把手机还给叶知栀:“他们现在只能拿领证压你。”
“因为别的都压不住了。”叶知栀说。
她抬头看着雨外的车。
“沈聿。”
“嗯。”
“我以前一直觉得,丢脸是最可怕的事。”她声音很轻,“怕我爸失望,怕董事会笑话,怕你觉得我蠢,怕所有人知道我被林砚骗。”
雨水砸在伞面上,声音密得像一张网。
她停了停,继续说:“现在我发现,不是。”
她把文件袋抱紧。
“最可怕的是我为了不丢脸,继续替他们认账。”
我看了她一眼。
她终于明白了。
林砚靠她的心软骗钱,叶承望靠她的羞耻逼她闭嘴。他们用的不是同一把刀,但割的是同一个地方。
只要她怕丢脸,他们就能让她一直低头。
“那就别认。”我说。
叶知栀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舟跟着上车,把电脑包放在腿上,开始在后座整理投屏顺序。
“我建议今晚先放短信。”他说,“让叶承望那边先急。再放周铭监控。然后医院退款一出,谁替林砚说话谁倒霉。”
我说:“先别急着放退款。”
顾舟抬头:“为什么?”
“退款是刀。”我把文件袋放平,“刀要等对方把脖子伸出来。”
顾舟愣了半秒,笑了:“行,懂了。让他们先演。”
车驶离医院。
雨刷一下下扫开挡风玻璃上的水,江城夜色被撕成一条条光带。叶知栀坐在前排,手机一直亮着,叶明远的助理把董事会名单、临时会议议程、叶承望提交的问责草案发了过来。
草案标题很刺眼。
《关于叶知栀个人行为对集团合作造成重大影响的风险处置建议》。
顾舟念出来,差点气笑:“个人行为?他还真敢写。”
我接过来看。
里面写得很漂亮。
建议叶知栀暂时退出与沈氏合作项目,交由叶承望代管;建议重新评估沈叶联姻对集团声誉的影响;建议叶明远向董事会说明其家庭事件是否影响公司治理。
每一句都不提林砚骗钱,每一句都只咬叶知栀领证。
叶承望不是要替林砚出头,他是要踩着这件事夺权。
车里很安静,叶知栀看完草案,没有发抖,也没有哭,只问:“我能先说吗?”
顾舟停下敲键盘的手。
我看向她。
“到会议室后。”她说,“我先说。”
她的脸映在车窗上,雨水滑过玻璃,把那张脸切成几片。可她眼神很稳。
“我自己领的证,我自己说。我被骗的钱,我自己追回。叶氏被牵进去的章,我自己查。”
顾舟小声说:“叶大小姐,你这样比哭好看多了。”
叶知栀没有笑。
“但证据投屏,你来。”她看着我,“我怕我说到一半,会想拿杯子砸林砚。”
“砸他不划算。”我说,“杯子还要赔。”
顾舟没忍住笑了一声,车里的紧绷被这一句撕开一点。
叶知栀也低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很快又收回去。
七点四十六,车进了叶氏地下车库。
车库灯光比医院更冷,地面刚被雨水轮胎带进来一层湿痕。电梯厅前站着两个叶氏安保,见叶知栀下车,表情明显变了变。
其中一个快步上前:“叶小姐,叶董让您直接去二十一楼会议室。”
“周铭呢?”叶知栀问。
安保迟疑了一下:“周秘书在董事办公室,被行政部的人看着。”
“手机呢?”
“已经封存。”
叶知栀点头:“带路。”
我们进电梯时,叶明远的助理已经等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很紧。
“叶小姐,叶董让我提醒您,二爷提前到了。”助理压低声音,“他带了三位董事,正在会议室里说话。”
“说什么?”
助理看了我一眼,又看叶知栀:“说沈少今晚也来,是想借叶家的事逼价。还说您被感情冲昏头,已经不适合继续负责合作前期对接。”
顾舟低声骂:“老狐狸。”
叶知栀问:“我爸呢?”
“叶董在办公室,刚和法务、审计开完小会。韩律师也到了,在二十一楼小会议室。”
电梯数字往上跳。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门一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隔着厚重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坐了不少人。叶承望坐在长桌右侧,身边围着几个董事,他手里夹着一支笔,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沉痛,像真为叶氏操碎了心。
叶知栀走出电梯。
会议室里的几道视线同时扫过来,有人皱眉,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和旁边人交换眼色。
叶承望也看见了她。
他停下话头,隔着玻璃看过来,嘴角轻轻压了一下,像是长辈看见不争气的小辈,失望,又不得不替她收拾残局。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到我手里的文件袋上。
那点笑意淡了。
叶明远从另一侧办公室出来,身后跟着韩既白和叶氏法务总监。
韩既白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警方那边已经出具受理回执。医院原始记录会走调取流程。你们手里的核对件,今晚够用了。”
我问:“周铭开口了吗?”
“还没有。”韩既白看向会议室,“但他的通话记录里,今晚七点以后和叶承望办公室座机通过两次话。”
叶知栀听见这句,眼神冷了一下。
叶明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手里的文件袋:“准备好了?”
叶知栀点头。
叶明远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问她怕不怕,只说:“进去以后,别替任何人遮。”
“包括我自己吗?”叶知栀问。
叶明远看着她,沉默一秒。
“包括你自己。”
叶知栀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响,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长桌两侧十几双眼睛齐齐看过来。最前方的大屏幕还黑着,桌面上摆着矿泉水、会议牌和一份份打印好的问责草案。
叶承望第一个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刀背贴着皮肤。
“知栀来了。”
他放下笔,叹了口气。
“坐吧。今晚的事,大家都很痛心。你年纪小,被人骗了,家里可以理解。但公司不是家里,集团项目也不能替你的私事买单。”
有董事跟着点头。
“是啊,先把影响控制住。”
“媒体要是知道领证的事,股价明天怎么走?”
“沈氏那边也得给个说法。”
叶承望看向我:“沈聿也来了。正好,沈家想怎么处理,也可以当面谈。只是我希望沈少明白,叶氏不是谁用来出气的地方。”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更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我发作,叶承望也在等,只要我先开口,他就能把今晚变成沈家逼叶家,变成外部压力,变成叶明远治家不严。
叶知栀却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坐。
她把文件袋放在会议桌上,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清。
“二叔,在谈沈家之前,先谈林砚。”
叶承望眉心一动:“林砚的事,警方会查。现在董事会要讨论的是你对集团造成的影响。”
“林砚就是影响的源头。”叶知栀说,“而且,他不只骗了我。”
叶承望看着她。
叶知栀把第一张纸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放到桌面中央。
“医院查账结果。林素兰账户五号收到医疗救助及基金补助十二万。十七号林砚拿废票模板骗我转五万时,患者账户余额还有七万九千一百二十。”
会议室里有人坐直了,叶承望脸色终于变了一点,叶知栀又抽出第二张。
“三次退费记录。十二号、十八号、十九号,林砚从医院退走八万五。”
她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叶承望。
“退到的那张卡,尾号0917。”
我打开电脑,把顾舟整理好的图片接到会议室投屏线上。
大屏幕亮起。
左边,是医院退费记录。
右边,是林砚给周芸的转账截图。
两个尾号并排放大。
0917。
会议室里彻底没声了。
刚才还说“控制影响”的董事,手停在水瓶盖上,半天没拧开。
叶承望的笔从指间滑了一下,笔尖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叶知栀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二叔,现在可以谈谈,周铭为什么陪林砚去医院打印废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