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二万退款现形(1/2)
叶明远那句话落下,业务室里连电脑主机的嗡鸣声都像停了一下。
带上医院查到的所有东西。
这不是一句吩咐,是叶氏今晚要动刀的信号。
叶知栀把手机收回来,屏幕还停在那三条威胁短信上。她盯了两秒,把短信截图、号码详情、收到时间一并发给韩既白,又发给叶明远的助理。
顾舟看着她:“你真去?”
“去。”叶知栀说。
她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在病房门口更稳。
邵敏坐在电脑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面上的几张流水汇总:“叶小姐,医院这边能给你们的,只能是缴费、补打、结算、退款这些财务记录。病历和诊断内容,必须走警方或正式函件。”
“够了。”我说。
林砚嘴里那些“救命钱”,最怕的就是财务记录。
保卫科负责人把监控截图重新整理了一遍:“四号窗口监控、补打记录、工号登录、废票模板预览,都会封存。警方那边我已经同步了。”
叶知栀忽然问:“邵老师,刚才您说,五号有十二万补助入账,抵扣住院费用及后续预存。”
邵敏点头:“对。”
“那后续预存还有多少?”
邵敏手指停在鼠标上。
这句话问出口,顾舟也反应过来,身子一下往前倾:“对啊,十二万不是全花了吧?要是没花完,钱还在账户里?”
邵敏没有立刻回答,她点开结算页面,又输入一次权限密码。
屏幕刷新得很慢。
业务室里的灯有点白,照在叶知栀脸上,像把她眼底最后一点血色都刮掉了。她双手交叠放在桌边,手背上的青筋绷着,指甲掐进掌心,却没有催。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如果那十二万已经全部用于治疗,林砚至少还能抓着“我妈真要花钱”这根稻草狡辩。
可如果没花完。
那就不是“困难中说错话”,是拿着已经到账的救助款,继续骗她的钱。
邵敏看着屏幕,眉头一点点皱紧。
“患者账户在五号补助入账后,扣除前期费用、药费和床位费,当时还有余额八万六千四百三十二。”
顾舟低骂了一句:“操。”
叶知栀没动,只问:“十七号呢?”
十七号,是她转五万的那天。
邵敏往下拉。
鼠标滚轮的声音很轻。
“十七号晚上七点四十八,系统生成废票模板预览。七点五十六,你收到林砚发来的欠费提醒单。”邵敏停了一下,“当天患者账户余额……七万九千一百二十。”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七万九。
账户里还有七万九。
林砚拿着一张废票,告诉叶知栀,不交五万就停药。
叶知栀慢慢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这一声很轻,可比她哭出来更让人难受。
顾舟脸都气红了:“账户里七万九,他还骗五万?他妈在病房里还哭缺钱?这母子俩是把人当提款机是吧?”
邵敏没有接话,只把页面继续往下翻。
“后面还有退款记录。”她说。
叶知栀抬头。
“什么退款?”
邵敏点开另一栏,屏幕上跳出“住院预交金退费记录”。
第一条。
退费日期:本月十二号。
退费金额:三万元。
退费方式:银行卡。
经办窗口:住院结算二号窗口。
签收人:林砚。
第二条。
退费日期:本月十八号。
退费金额:四万元。
退费方式:银行卡。
签收人:林砚。
第三条。
退费日期:本月十九号上午。
退费金额:一万五千元。
退费方式:微信零钱原路退回。
签收人:林素兰授权,代办人林砚。
三条记录,一共八万五。
顾舟看着屏幕,整个人都愣了两秒,才转头看我:“不是,等等。救助款进了医院账户,他把没用完的退走了?”
邵敏脸色也不好看:“按流程,患者账户余额在符合条件时可以退给家属或授权代办人。是否涉及骗取救助款,要看资金来源、申请材料和后续用途。”
“后续用途?”顾舟冷笑,“他后续用途就是给周芸转账。”
叶知栀终于伸手,把桌上那张流水汇总拿起来。
纸很薄,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她看着那三条退费记录,眼睛没有焦点。
十二号那天,林砚给她发过消息。
“知栀,我妈今天疼得厉害,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当时回了什么?
她回:你别急,我想办法。
她给他联系了医生,托人问药,还把自己原本要买给沈聿的周年礼物退了,换成一笔转账。
可同一天,林砚从医院退走了三万。
十八号那天,林素兰在病房里拉着她的手,说自己活着拖累孩子,说林砚为了她连饭都舍不得吃。
那天,林砚又退走四万。
所有哭声、所有病容、所有“活不下去”,最后都落在这几行退款记录里。
冷冰冰。
清清楚楚。
叶知栀的喉咙动了一下:“退到哪张卡?”
邵敏点开详情,迟疑了一秒:“按隐私规定,完整卡号不能展示给你。但警方和律师可以调取。这里能看到尾号。”
她把屏幕转了一点。
银行卡尾号:0917。
顾舟立刻拿出手机翻之前整理的资料:“0917……等等,周芸那边收款账户是不是也有这个尾号?”
我把他手机接过来。
顾舟之前从赵延那里拿到过几张聊天截图,其中一张是林砚向周芸炫耀转账的记录。
收款卡尾号,同样是0917。
我把两张图放在桌上并排。
左边是医院退费记录,右边是林砚给周芸的转账截图。
同一个尾号,同一张卡。
叶知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一个人发现自己过去所有心软都被人踩成泥后,已经连哭都嫌脏。
“所以他退了救助款。”她说,“再拿这张卡给周芸花。”
没人回答。
答案已经在桌上了。
邵敏把退费记录打印出来,盖上“业务核对件”的章,又写下时间:“正式证据效力要看警方调取原件。这个给你们做会议说明用,但不要外传。”
“不会外传。”我把纸收进文件袋,“它今晚只给该看的人看。”
顾舟已经开始拍照整理:“缴费对不上、废票骗五万、补助余额七万九、三次退款八万五、同尾号卡转周芸。林砚这不是骗婚,这是流水线。”
保卫科负责人手机又响。
他走到门边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往下一沉:“你说什么?”
我们都看过去。
负责人挂断电话,回头看向叶知栀:“林砚在病区闹起来了。”
叶知栀手指一紧。
“他妈刚才喊胸口疼,护士给她处理,他趁乱想往外走,被保安拦住。现在说要请律师,还说你们非法查账。”
顾舟笑了:“他急了。”
我看了眼时间。
七点二十二,距离临时会议还有三十八分钟。
林砚急,说明有人已经告诉他,医院这边查出了东西。
叶承望的人也急,刚才那三条短信,是威胁。
林砚想逃,是灭火。
他们都知道今晚的会议一开,有些东西就压不住了。
叶知栀把文件袋扣上:“走。”
“你不去病区看一眼?”顾舟问。
“不去。”叶知栀说,“他想让我回去跟他吵。”
她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划过,把林砚的聊天框置顶取消,又把那几条转账记录导出。
“我不会再被他牵着走。”
这句话说完,她先一步推门出去。
大厅里人更多了。
叫号屏不停闪,孩子的哭声、家属的争执声、轮椅碾过地砖的声音混在一起。刚才还看热闹的几个人站在缴费区旁边,见叶知栀出来,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她抱着文件袋,从人群中走过去。
有人小声议论。
“不是说她逼病人吗?”
“刚才警察都上去了,好像是那男的骗钱。”
“我听护士说,报销款早到账了。”
“那还让人家姑娘转钱?”
声音很碎,像水从裂缝里渗出来。
舆论就是这样。
它可以被一张假图推着跑,也会被一张真账单拽回来。
医院门口的雨还没停。
叶家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两个保镖撑着伞等在旁边。叶知栀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以为拿几张医院单子就能赢?”
第二条很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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