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去窗口查账（1/2）
电梯门合上前，叶知栀还盯着那张监控截图。
周铭。
叶氏临时通行证上的两个字，比林砚刚才那一扑更刺眼。
电梯里灯光冷白，照得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叶母扶着叶知栀，手一直没松。叶明远站在最前面，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句比一句硬。
“封董事办公室。”
“所有用章登记今晚全部调出来。”
“周铭现在在哪，十分钟内给我位置。”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解释了什么。
叶明远打断：“我不是问你合不合流程，我问你人在哪。”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顾舟靠在角落，手指飞快敲着手机，把陈老师那边传来的授权函照片、医院监控截图、罗青檀证言要点分别存进不同文件夹。他平时嘴碎，这会儿反而安静，只有屏幕亮光映在他脸上。
韩既白发来消息。
“警方已到医院。林砚暂时留在病区配合调查。林素兰情绪激动，护士站已安排记录。罗青檀愿意做书面证言。”
后面还有一行。
“收费窗口那边，建议让叶小姐本人去查。她是转款人，也能核对自己每笔付款对应的医院记录。”
我把手机递给叶知栀。
她看完，指尖停在屏幕上，没有立刻还给我。
“我去。”她说。
叶母立刻摇头：“知栀，你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
“妈。”叶知栀抬头，眼眶还红着，声音却没有乱，“我已经受完了。”
叶母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叶知栀把手机还给我，指腹擦过屏幕边缘，很轻。
“他每次跟我要钱，都会发病历、缴费单、欠费通知。”她说，“我以前不敢细看，怕自己看慢了，他妈就真出事。”
她停了一秒。
“现在我想一笔一笔看清楚。”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医院大厅比刚才更乱。晚间急诊的人挤在导诊台前，挂号机旁有人抱着孩子低声哄，缴费窗口前排着长队，屏幕上滚动着号码。消毒水味、饭盒味、雨水带进来的潮气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外面天已经黑了，玻璃门上映出大厅里一片冷亮的光。
叶明远看向叶知栀：“我陪你去。”
“不用。”叶知栀说，“您先去公司。”
叶明远眉头微皱。
叶知栀抬眼看他：“二叔那边比林砚更急。公司里如果有人现在删流程、补签字、换说法，您不在，他们更敢动。”
这句话让叶明远停住。
他看着女儿，像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另一个人，不是那个被林砚几句话哄得心软的女儿，也不是刚才在病房里被撕开伤口的人。
她开始知道哪里该疼，哪里该动刀。
叶明远沉默两秒，点头。
“我让司机和两个保镖留给你。”
“好。”
叶母还想说什么，叶明远握了握她的肩：“你跟我回公司。知栀这里有沈聿和顾舟，韩律师的人也会过来。”
叶母看向我，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点说不出口的愧疚。
我说：“阿姨放心。”
她点点头，扶着叶明远往门口走。刚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叶知栀。
叶知栀站在原地，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一次，她没有躲到父母身后。
缴费窗口在大厅右侧，隔着一道半高玻璃。窗口上贴着“住院结算”“医保报销”“补打票据”几个牌子。排队的人不少，有人拿着一沓单子，有人攥着身份证，有人低头算手机里的余额。
叶知栀走过去时，队伍里有人认出了她。
“这不是刚才那个叶小姐吗？”
“林家那事？”
“嘘，小声点。”
几道视线落在她背后，又很快移开。
不再是刚才论坛照片里那种看热闹的兴奋，而是带着迟疑和审视。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跪在镜头前的不一定是弱者，被逼着出钱的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顾舟皱眉：“要不要我让他们别看了？”
“不用。”叶知栀说。
她站到队伍末尾，拿出手机，把和林砚的转账记录一条条翻出来。
第一笔，一万五。
备注：林阿姨药费。
第二笔，三万。
备注：先垫住院。
第三笔，五万。
备注：别让阿姨断药。
再后面，还有零碎的两千、三千、八千。每一笔在当时都像救命，现在连在一起，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她手指越翻越慢。
我站在她身侧，没有催。
短线目标已经变了，刚才在病房里，是让林砚闭嘴，让证据留下来。
现在要做的是把叶知栀亲手转出去的钱，和医院真实账目对上。只要一笔对不上，林砚所谓“救命钱”的外壳就会再裂一层。
队伍往前挪。
窗口里，收费员机械地喊号：“下一位。”
叶知栀走到玻璃前，把身份证、住院号、转账记录截图递过去。
“您好，我想查1708床林素兰住院期间的缴费明细、医保结算、救助补助和补打记录。”
收费员抬头看她一眼：“家属？”
叶知栀喉咙动了一下。
“不是家属。”她说，“我是实际付款人之一。警方已经介入，医院保卫科和肿瘤科护士长都在场封存过单据。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护士站。”
收费员动作停住。
她看了看叶知栀，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我和顾舟，语气谨慎起来：“不是家属的话，详细病历不能给你。缴费记录涉及隐私，也不能随便查。”
叶知栀脸色白了一下，却没有退。
顾舟刚要开口，我按住他。
叶知栀自己把电话拨出去，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是护士长。
“喂，叶小姐？”
“护士长，我在一楼收费窗口。想核对我之前给林砚的转账，和林素兰住院缴费记录是否对应。窗口需要确认。”
护士长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很快压低：“你把电话给窗口。”
叶知栀把手机递进去。
收费员接过，听了几句，表情一点点变了。
“对，保卫科也在……警方到了？好的……只查付款流水，不调病历……明白。”
她挂了电话，又打了内线。
两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制服的财务科工作人员从侧门出来，胸牌上写着“邵敏”。
“叶小姐？”邵敏看向叶知栀，“你跟我到旁边业务室。大厅窗口不方便核。”
业务室不大，一张长桌，两台电脑，墙上贴着医保结算流程图。桌角放着打印机，吐纸口还卡着半张空白凭条。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被隔开，只剩电脑主机轻微的嗡嗡声。
邵敏坐到电脑前：“我先说明，患者诊断内容不能给你看。缴费和结算记录，可以在警方和医院内部流程下做见证核对。你自己转给林砚的钱，不等于医院收款，能不能对上，要看实际缴费时间和金额。”
“我明白。”叶知栀说。
邵敏输入住院号，屏幕亮起一排记录。
她先把屏幕转了半寸，没有完全对外，只把缴费流水那一栏露出来。
“林素兰，1708床。住院押金第一次缴纳，两千八，现金。”
叶知栀低头看手机。
“那天我转了一万五。”
邵敏把记录往下拉。
“第二次缴费，三千，微信，付款人林砚。”
“我前一天转了三万。”叶知栀声音轻了一点。
顾舟在旁边骂了一句：“三万进去三千？”
邵敏抬眼看他。
顾舟立刻闭嘴，只是脸色更黑。
邵敏继续往下拉：“第三次，五千。第四次，两千。第五次……没有缴费，是医保结算。”
叶知栀盯着屏幕，手指压在手机边缘，指尖发白。
“这个月三号之后呢？”她问。
邵敏点开日期筛选：“三号之后，患者账户没有大额欠费。五号有城乡医疗救助及基金补助入账十二万，抵扣住院费用及后续预存。”
打印机忽然响了一声，邵敏打出一张流水汇总，没有递给叶知栀，只放在桌面中央，用笔圈出几行。
“这几笔，是医院实际收到的钱。”
纸上数字很清楚。
两千八、三千、五千、两千，后面是十二万补助入账。
叶知栀手机里的转账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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