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去窗口查账(2/2)
一万五、三万、五万、八千、两千。
她看了很久,忽然问:“十七号那笔五万呢?”
邵敏往后翻:“十七号当天,没有缴费。”
业务室里静了一下。
顾舟没忍住,声音低得发冷:“拿了五万,一分没进医院?”
邵敏没有接话。她是医院财务,只说账。
叶知栀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还亮着。那笔五万转账
“知栀,谢谢你,我妈今晚能继续用药了。”
叶知栀看着那句话,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可她没哭,她只是把那条记录截图,发给韩既白。
然后她问邵敏:“能查补打记录吗?谁补打过缴费单,什么时候补打,打印了几份。”
邵敏手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查缴费更准。
林砚能拿假话骗她,是因为他手里总有单据。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旧的,有些是补打后改口用的。只要查补打记录,就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话术。
邵敏看了眼门口:“这个需要权限。”
“我申请。”叶知栀说。
“不是你申请就能看。”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一个保卫科人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刚才在病区见过的负责人。他手里拿着一张警方到场记录复印件。
“邵老师,配合查一下补打票据记录。”负责人说,“只看时间、操作窗口和经办人,不涉及诊断。”
邵敏接过复印件,没再多说,点开系统后台。
屏幕刷新了几秒。
第一条补打记录跳出来时,叶知栀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补打时间:本月三号,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票据类型:住院押金。
操作窗口:一楼四号窗口。
经办人:实习工号。
第二条。
本月三号,上午十点零六分。
票据类型:费用清单。
第三条。
本月五号,下午四点二十分。
票据类型:结算告知单。
第四条。
本月十七号,晚上七点四十八分。
票据类型:欠费提醒单。
邵敏皱眉:“十七号这条不对。”
顾舟立刻问:“哪里不对?”
邵敏点开详情,眉头皱得更紧:“患者账户当时没有欠费,系统不应该出欠费提醒。”
保卫科负责人脸色一变:“能打出来?”
“能。”邵敏说,“但是要看是不是废票。”
打印机再次启动,纸张慢慢吐出来。
邵敏拿起那张后台记录,扫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是废票模板预览。”她说,“没有正式票据号,正常不能拿出去当缴费凭证。”
叶知栀闭了闭眼。
十七号晚上,林砚发给她的,正是那张所谓欠费提醒单。
他说医院催缴,不交就停药。
她当时人在叶氏晚宴后台,穿着礼服,手边是待签的合作资料。看见照片后,她躲进洗手间给他转了五万。
水龙头开着,她怕别人听见自己哭。
现在那张纸在医院后台变成一句冷冰冰的解释。
废票模板预览,不是催命,是钓饵。
邵敏把记录放下:“这张东西,是谁打印的要查终端登录。实习工号可能被借用过,也可能是窗口临时没退出。”
保卫科负责人立刻拿出手机:“我让信息科查四号窗口十七号晚上的监控。”
叶知栀忽然问:“能看到谁来补打的吗?”
“窗口监控可以。”负责人说,“大厅摄像头也能拍到。”
顾舟看向我,眼睛亮了一下:“这要是拍到林砚拿废票……”
“不是要是。”我看着那张记录,“他发给知栀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六。”
补打记录七点四十八。
间隔八分钟。
足够从窗口拿纸,拍照,发消息。
保卫科负责人已经拨通电话:“信息科,调一楼四号窗口本月十七号十九点三十到二十点十分监控。对,马上。再查工号登录记录。”
叶知栀坐在桌边,手还放在手机上。
屏幕自动暗下去,她又按亮。
那笔五万仍停在那里,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没有温度。
“他那天还跟我说,让我别告诉沈聿。”她说,“他说沈聿会觉得他没用,会看不起穷人。”
顾舟气得胸口起伏:“他是真会挑刀。”
我看着叶知栀,她的脸很白,但背挺得很直。
林砚最恶心的地方,不只是骗钱。他把每一笔钱都绑上道德,把求助包装成善良,把质疑说成冷血。谁查账,谁就是不近人情。谁要证据,谁就是逼病人去死。
所以这张医院流水,比任何争吵都重。
它不会哭,不会跪,不会卖惨,它只显示钱去了哪里,没去哪里。
五分钟后,保卫科负责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发过来。”
很快,一段监控截图传到他手机上。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
画面里,一楼四号窗口前,林砚戴着口罩,压着帽檐,手里拿着身份证和一张纸。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侧脸仍然不清,但胸前那张叶氏临时通行证被大厅灯光照得发亮。
周铭。
叶知栀的瞳孔缩了一下。
保卫科负责人往后滑。
下一张,林砚从窗口接过打印纸。
再下一张,周铭抬手看表,像是在催他。
第四张,林砚走到大厅柱子旁,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纸拍照。
时间显示:十九点五十五分。
叶知栀手机里,林砚发来欠费提醒单的时间:十九点五十六分。
一分不差。
顾舟把这两张时间并排拍下来,低声说:“漂亮。”
叶知栀没有说话。
她盯着周铭那张模糊的侧脸,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她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林砚,是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句话。
“叶小姐,今晚的会不要去。你爸保不住你,沈聿也保不住你。”
顾舟脸色一沉:“谁发的?”
叶知栀刚要点开详情,第二条短信跳出来。
“你真想让所有董事知道,你为了一个穷学生领过证,还给他转了那么多钱?”
第三条紧跟着进来。
“八点会议取消,否则照片和聊天记录半小时后发给媒体。”
业务室里没人说话。
窗外大厅的叫号声隔着门传进来,冷冰冰地报着下一个号码。
叶知栀看着那三条短信,眼底刚刚压下去的红又浮起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是火。
她把手机放到桌面,推到我面前。
“沈聿。”她说,“我不取消。”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威胁,拿起手机,直接转发给韩既白和叶明远。
几秒后,叶明远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开免提。
叶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静得吓人。
“来公司。”
他停了一下。
“带上医院查到的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