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护工说漏的一句话(1/2)
那行手写备注落在屏幕上,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冷了。
“医院线同步推进,先逼叶家认账。”
叶承望的签名,叶氏董事办公室的章,
不是林砚临时起意。
也不是几个本地号蹭热度。
有人在叶家门口推他,有人在江大网络中心抢后台,有人在医院把林素兰推到镜头前跪下。每一步都踩着同一个目的,逼叶家先低头,逼叶明远承认是自家女儿惹出来的麻烦。
只要叶家认了,沈叶合作就会被拖下水。
我看着手机屏幕,指腹在边缘停了两秒。
叶承望不是要救林砚。
他要用林砚,把叶明远从项目主导位上拽下来。
叶明远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脸上的线条一点点绷紧,手背青筋鼓起,却没有立刻开口。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在医院病房里发作。这里有护士,有保卫科,有摄像头,有叶氏的人,也有叶承望布下的眼睛。
韩既白把手机接过去,放大照片,先看签名,再看章,再看
“扫描件原始文件在陈老师那边?”
我说:“校方拍下来的。原件在那个拿授权函的人手里,已经被校保卫处留住。”
韩既白点头:“让他们别碰纸面,别让他打电话,等警方到场。”
顾舟已经把消息发过去了,嘴里低声骂了一句:“这二叔够阴啊。”
叶知栀站在病床旁,脸色比刚才看见“还能要十万”时更白。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才问:“这个章……是真的?”
叶明远没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叶氏董事办公室的章,不是谁都能碰。能拿出去开授权函,能让人去江大网络中心调论坛后台,至少说明叶承望的人已经把流程做得像真的。
叶知栀手指慢慢攥起来。
她今天被林砚骗,被林素兰跪,被周芸的消息刺,被藏起来的缴费单打醒。可这些都还只是林砚母子贪和骗。
现在这张照片告诉她,她的二叔也在用她。
用她的婚姻,用她的名声,用她刚刚被撕开的伤口。
林砚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哑声说:“这跟我没关系。那是叶家的事,我不知道什么叶承望。”
没人理他。
越急着撇清,越像心虚。
韩既白转向保卫科负责人:“这间病房取证到这里先暂停。所有封存单据请医院出一份见证记录,注明发现地点、在场人员、封存时间。我们不带走原件。”
护士长点头:“我去开单。”
“还有罗青檀的证言。”韩既白看向罗青檀,“你愿意把刚才说的内容做一份书面说明吗?只写你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不猜,不夸大。”
罗青檀站在床尾,手还攥着记录本。
刚才她说出藏单据的时候,像把自己从一条安全线里推了出来。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她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护士长看了她一眼,声音放低:“青檀,你不用怕。只要是事实,医院会保护你。”
罗青檀抬头,眼圈还有点红。
她看了一眼林砚。
林砚也盯着她,眼睛里不是求,是恨。
“罗姐。”他声音发颤,“我妈平时对你不差吧?你非要这样吗?你知道我妈身体不好,你现在说这些,她要是出事了,你担得起吗?”
这话一出来,病房里几个人的脸都冷了。
他又把林素兰的病当刀,刀尖这次对准的是一个护工。
罗青檀的嘴唇抖了一下。
林砚继续:“你一个护工,知道什么?那些单据你看得懂吗?你是不是听他们说了几句,就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林砚。”叶知栀开口。
林砚不看她,只盯着罗青檀:“我妈要是被你气出问题,你负责吗?”
罗青檀的手一下攥紧记录本,纸页被捏得发皱。
她怕。
一个普通护工,怕丢工作,怕被病人家属投诉,怕被扣上“收钱作证”的帽子,也怕真有人把病人的风险算到她头上。
这就是林砚一直能得逞的地方。
他不一定有多高明,他只是知道普通人会怕什么。
我往前走了半步,挡住林砚看罗青檀的视线。
“你妈现在在处置室,医生在看。”我说,“她身体有什么问题,由医生判断。罗青檀说没说实话,由监控、交接记录和单据判断。”
林砚咬着牙:“你当然这么说。”
“对。”我看着他,“因为这次不是你说了算。”
林砚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神更阴。
韩既白把自己的名片递给罗青檀:“你不用现在决定。你可以先跟护士长沟通,也可以等警方来了再说。只要你讲事实,不需要替任何人站队。”
罗青檀低头看着那张名片,过了几秒,接过去。
“我说。”她声音很轻。
林砚猛地抬头。
罗青檀像是被他的视线刺了一下,却没有退:“我把我知道的都说。”
护士长搬来一张小桌,保卫科的人把执法记录仪调正,镜头对准桌面,不对准病床上的隐私物品。韩既白站在旁边,提醒每句话只说事实。
罗青檀坐下时,膝盖还碰了一下桌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叫罗青檀,是一附院肿瘤科护工,负责过1708床林素兰的陪护。”
韩既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上个月十二号。”她说,“不是每天都在,有时候白班,有时候替夜班。”
“你刚才说,林素兰让你藏缴费单。具体是哪一天?”
罗青檀翻开记录本。
那本子很旧,边角磨白,里面夹着几张排班表。她手指在日期上停了一下。
“这个月三号,上午十点多。叶小姐来过医院,林阿姨让我别把床头那张回执拿出来。”
叶知栀的脸动了一下。
她记得那天。
她那天来医院时,林素兰躺在床上说药贵,说林砚熬不住了,说自己这条命拖累了孩子。她心软,当天下午又给林砚转了五万。
罗青檀继续:“叶小姐走后,林阿姨让我把回执放到
护士长眉头皱紧。
韩既白问:“原话?”
罗青檀点头:“差不多就是这句。她还说,‘小砚说叶小姐心软,先别让她知道报销下来了。’”
林砚脸色发灰:“你胡说!”
顾舟立刻抬手:“别打断,镜头录着呢。”
林砚嘴唇抖了抖,没敢再扑。
韩既白问:“有录音吗?”
罗青檀从护工服口袋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有一段,不完整。”她低声说,“不是故意录她,是我那天怕她又说我乱放东西,想留个证明。”
她解锁手机,手指点了好几下,才找到录音文件。
病房里安静下来。
手机外放声音有点杂,前面是病房里的电视声,还有轮椅推动的吱呀声。然后是林素兰的声音,比刚才在楼下哭喊时清楚许多。
“……那张不要放外面,塞
罗青檀的声音很小:“林阿姨,这个不是报销回执吗?护士说要放好。”
林素兰压低声音:“放好就是放好。知栀看见了,还怎么跟她说缺钱?小砚说了,她心软,能拿一点是一点。”
录音里停了几秒,传来纸张折叠的声音。
林素兰又说:“你别多嘴。你一个护工,管那么多干什么?叶家那边有人,真闹起来,你饭碗还要不要?”
录音到这里结束。
病房里的空调声像突然变大。
叶知栀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白得没有血色。
刚才那些单据是证据。
现在这段录音,是刀。
它把林素兰的哭、跪、喘、骂,全都钉在一个目的上,能拿一点是一点。
叶母捂住嘴,眼泪掉下来,不是心软,是后怕。
她的女儿曾经就是被这样一句一句磨软的。
护士长脸色难看得厉害:“这段录音,等警方来了交给警方。手机暂时你自己保管,不要删,不要转。”
罗青檀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
林砚突然笑了一声,那声音很短,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行。”他说,“你们厉害。一个录音,一张单子,就把我妈说成骗子。”
他抬头看叶知栀,眼底红得吓人:“知栀,你也信?我妈那种病人,她怕没钱,怕死,她说几句错话,你就要把她往死里逼?”
叶知栀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林砚,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以前他一红眼,她就会慌,现在她只觉得冷。
“她怕没钱,可以告诉我报销下来了,还差多少。”叶知栀说,“她怕死,可以走医院、基金、医保流程。”
林砚哑声:“你说得轻松。”
“我不轻松。”叶知栀声音发抖,却没断,“我给钱,陪护,联系医生,替你跑基金。你们瞒着我拿到报销,又继续让我转钱。林砚,我不是不让她治病。”
她停了一下,眼眶红得更厉害。
“我是不想再被你们当傻子。”
林砚脸上的表情僵住。
顾舟低声说:“骂得轻了。”
韩既白看了他一眼,顾舟闭嘴。
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保卫科负责人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变,走进病房。
“处置室那边说,林素兰生命体征平稳,主要是情绪激动,医生建议回病房观察。”
林砚立刻说:“我去看我妈。”
“可以。”保卫科负责人看着他,“但是你不能离开病区,警方马上到。”
林砚脸色一沉:“你们凭什么限制我?”
“不是限制。”负责人声音硬了些,“是请你配合调查。”
林砚还想说话,走廊另一头已经传来轮椅声。
林素兰被护士推回来,脸上还挂着泪,胸口盖着薄毯,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虚弱许多。可她一进病房,看见桌上的手机和罗青檀,眼神先闪了一下。
那一下被所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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