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病房里藏缴费单（1/2）
视频最后那句话一出来，住院部门口的风向被人按停了。
“那份原件怎么办？要不要烧掉？”
手机屏幕还亮着。
值班室里那个男人半侧着身，手挡在嘴边，声音压得低，可“烧掉”两个字被录得清清楚楚。
林砚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快。
他刚才还在对那两个拍视频的人喊别拍，现在整个人僵在轮椅旁，手指死死扣着扶手，像终于意识到，医院门口这场戏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守住的了。
叶明远伸手。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只看了一遍，脸上没有暴怒，反而静得吓人。
“韩律师。”叶明远把手机还给我，“这段也保全。”
韩既白已经在拨电话：“原视频不要转发，走电子取证。陈老师那边让校保卫处留人，别让他离开。授权函、邮件、手机通话记录，一个都别碰，等警方或校方纪检。”
叶承望不在这里。
可他的影子，已经从叶家门口，落到了江大网络中心，又落到了医院门口。
叶知栀站在台阶下，听完那句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沉下去。
林素兰还跪坐在地上，刚才扑向罗青檀时弄乱了病号服，胸口一起一伏，嘴里还在喘。
医院保安把她扶回轮椅。
她一坐稳，立刻抓住林砚的袖子，声音又抖起来：“小砚，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原件？什么烧掉？你是不是又被人害了？”
她哭得很快。
可这一次，围观的人没有立刻跟着心软。
刚才罗青檀那句“看见了就不好要钱了”，已经把她病人身份外面那层遮羞布撕开一角。现在再哭，就像补得太急的墙，越抹越能看见裂缝。
林砚低头：“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林素兰猛地抬头，眼泪挂在脸上，“他们都欺负到医院来了！你妈这条命还在他们手里！”
“您的命在医生手里。”叶知栀开口。
她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林素兰看向她。
叶知栀往前走了一步，韩既白没有拦，只把一份文件递到她手边。
“林阿姨，我最后说一次。”叶知栀看着她，“没有人停你的药，没有人撤你的床位，也没有人让基金不管你。你现在享受的是正常住院治疗，该走的报销流程还在走。”
林素兰嘴唇发白：“那我们没钱怎么办？你们有钱人一句话说得轻巧。”
叶知栀把那份文件翻开，纸页被风吹得响了一下。
“这张是昨天补打的押金记录，金额两千八。”她说，“这张是上个月医院结算清单，医保和救助报销后，个人实际承担金额没有林砚说的十五万。”
林砚猛地抬头：“知栀，你非要把这些拿出来吗？我妈还在这儿！”
“你把她推出来跪的时候，没想过她在这儿？”
一句话堵得林砚脸色发青，周围有人低声吸气。
叶知栀继续翻第二页：“这是我转给你的第一笔钱，三万。你说要买进口药。”
林砚喉结滚了一下。
“同一天晚上，你把两万八转给周芸。”
人群里炸出几句低声议论。
“周芸是谁？”
“刚才不是说地下女友吗？”
“拿救命钱给女朋友？”
林素兰立刻尖声说：“我不知道周芸是谁！小砚，你说话啊！”
林砚张了张嘴，却没接上。
叶知栀看着他：“第二笔，五万。你说医院催缴，不交就要停药。可是医院缴费系统里，那天没有催缴记录。”
她把文件合上，没有继续念。
不是证据不够，是没必要在医院门口把病历和流水全摊开。这里不是法庭，也不是董事会。这里有真正的病人，有普通家属，有被他们拿来当背景的医院秩序。
越克制，越显得林砚刚才那一跪脏。
韩既白走到保卫科负责人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对方点头，立刻让两名保安把围观人群往外劝。
“不要堵门，患者通道保持通畅。拍摄涉及病区隐私，请停止拍摄。”
那两个本地号的人想往后退。
顾舟挡在一侧，笑得很冷：“别急着走。刚才从城南茶楼跟过来，现在又在医院门口拍素材，路过得挺有路线感。”
其中一个矮个男人把手机往兜里塞：“你谁啊？你凭什么拦我？”
“我不拦。”顾舟举起手机，“车牌、下车时间、你们进医院的视频，我都拍了。等会儿保卫科问，你们慢慢说。”
矮个男人脸色变了，转身就想走。
保安伸手拦住：“配合登记。”
“我又没犯法！”
“你在住院部门口拍摄患者和家属，先登记。”
另一个高个男人明显更沉得住气，他看了林砚一眼。
这一眼很轻，可我看见了，林砚也看见了。
他马上移开视线，装作不认识。
我走到高个男人面前：“谁让你来的？”
高个男人皱眉：“我听说网上有事，来拍新闻素材。”
“哪个号？”
“个人号。”
“刚才茶楼后门，谁给你的文件袋？”
他瞳孔缩了一下，只一下，但足够了。
顾舟立刻把刚才拍到的照片翻出来，递给韩既白。照片里，高个男人从黑色商务车旁下车，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截白色文件。
韩既白看了一眼，问：“袋子呢？”
高个男人没说话。
顾舟看向他背着的黑色斜挎包：“不会还在里面吧？”
高个男人下意识按住包带。
保安也看见了这个动作，脸色严肃起来：“先生，请跟我们去保卫科说明情况。”
“你们没权利搜我。”
“没人搜你。”韩既白说，“你可以选择自己配合登记，也可以等警方来。刚才网络中心那位已经说了‘原件要不要烧掉’，现在你身上如果有同一链条的文件，最好别让它离开监控范围。”
高个男人的嘴角绷住。
林砚突然开口：“他就是拍视频的，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太急，急到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们有关系。
顾舟笑了一声：“你不说还好。”
林砚脸色一僵。
叶知栀看着他，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颤。
“林砚。”她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砚转向她，眼圈又红了：“我装什么？我就是想救我妈。我是做错了，可你们现在把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推。你有律师，有沈家，有叶家，我有什么？”
“你有谎话。”叶知栀说。
林砚怔住。
叶知栀一字一句：“你有剪辑的视频，有假的缴费单话术，有藏起来的报销记录，有拿我钱给周芸的转账。你还有把你妈推到镜头前跪下的狠心。”
林砚嘴唇抖了一下：“我没有推她。”
叶知栀看向轮椅。“那我们查监控。”
林素兰手指猛地抓紧扶手，这个动作，比林砚的否认更快。
罗青檀站在一旁，忽然开口：“我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的脸还是白的，声音却稳了些。
“林砚把林阿姨从十七楼推下来之前，在电梯口说过一句。”罗青檀握紧记录本，“他说，‘妈，等会儿你别怕，跪一下他们就不敢逼了。’”
林素兰尖叫：“你胡说！”
罗青檀被她吼得肩膀一缩，可没有退。
“电梯口有监控。”她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十七楼南侧电梯。”
韩既白马上看向保卫科负责人：“请立刻封存这段监控。”
负责人脸色也变了，拿起对讲机：“监控室，封存十七楼南侧电梯五点三十到六点十分录像，住院部大门同时间段也封存。不要覆盖，不要导出给任何个人。”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收到。”
林砚终于慌了，他转身就要去抓罗青檀：“你为什么害我？”
我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眼底的恨意一下露出来。
“沈聿，你满意了？”他压低声音，“你有钱有势，把我逼成这样，不就是想看我完吗？”
我看着他：“不是我把你妈推到镜头前的。”
他呼吸一滞。
我松开手。
“林砚，穷不是你的护身符。”我说，“病也不是。”
周围忽然安静，这两句话落在医院门口，比任何指责都重。
因为这里站着太多真正被病拖垮的人。有人抱着缴费单在排队，有人拎着饭盒等电梯，有人眼底全是熬夜后的红血丝。他们比谁都知道，病有多难，钱有多难。
所以他们也更看不得有人拿病当刀。
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说：“我爸也在这楼上住院，借钱看病归借钱，哪能骗婚？”
旁边女人跟着说：“还让他妈跪，拍视频卖惨，这不是救人，这是坑人。”
林素兰听见这些话，突然捂着胸口喘起来。
“我难受……小砚，我难受……”
林砚立刻扶住她：“医生！快叫医生！”
护士从门里快步出来，推着轮椅往急诊通道旁边的处置室走。林素兰一边喘，一边回头看叶知栀，嘴里还在喊：“你们会遭报应的……”
叶母脸色发白，下意识握住叶知栀的手，叶知栀没动。
她看着那张轮椅被推进处置室，眼睛红了，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以前，只要林素兰这么一喊，她会立刻追上去，付钱，道歉，解释自己不是坏人。
现在她站住了，这一步，比任何证据都难。
叶明远看了女儿一眼，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安慰，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韩既白走回来：“林素兰身体先交给医生。保卫科已经去封监控，那两个拍摄人员在登记。高个那个身上有没有文件，只能等警方到场后处理。”
“报警。”叶明远说。
保卫科负责人一愣。
叶明远看着他：“有人在医院组织拍摄、制造冲突，可能涉及侵犯隐私、扰乱秩序。另有人持授权函试图调取学校后台记录，并提到烧毁原件。叶氏会配合调查。”
负责人点头：“我们这边也会报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