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假图压缩痕曝光（1/2）
那份函被摊在会议桌中央。
白纸黑字，抬头压着临海资本的红章。
《关于叶氏项目风险事件触发临时接管条款的通知》。
二十二点前，叶氏须暂停原项目组全部权限。
二十二点三十分前，叶氏须移交项目财务接口、审批账号及阶段性合同资料。
次日九点前，由临海资本指定第三方风控团队进驻，会议室里没人先说话。
刚才还吵着要把叶知栀推出项目的几个董事，此刻全都低头看那张纸。有人拿起水杯，杯沿碰到牙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顾舟凑过来看，骂了一句：“这哪是通知，这是抢。”
叶明远没骂。
他把文件一页一页翻完，最后停在附件目录上。
附件一：网络舆情风险截图。
附件二：叶氏项目负责人私人风险事件传播评估。
附件三：临海资本临时接管方案。
落款时间，二十点二十三分。
论坛热帖冲上首页，是二十点二十二分左右。
临海的函，比舆情还像舆情。
叶承望脸色已经稳住了。他看了一眼文件，缓缓开口：“临海是项目合作方，有风险预案不奇怪。”
叶明远抬眼：“二十点二十三分发函，也不奇怪？”
“合同里有触发条款。”叶承望说，“大哥，你签过。”
韩既白伸手：“叶董，合同。”
行政助理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合作协议，递到他手上。
韩既白翻得很快，停在第十二条。
“第十二条第三款。”他念出来，“如项目核心管理人员发生重大违法、失信或持续性社会负面事件，且经双方书面核验后仍无法在合理期限内消除影响，合作方有权提出临时风控介入。”
他抬头看叶承望。
“这里有三个条件。重大、持续、书面核验。”
顾舟接话：“还有一个隐藏条件。”
叶承望冷冷看他：“合同里没有隐藏条件。”
“有。”顾舟指着屏幕上的临海两个字，“火不能是他自己点的。”
会议室里有董事低声吸气。
叶承望眼神一沉：“你一个学生，在这里解释合同？”
顾舟还想怼，我抬手按了一下桌面。
“韩律师说。”
韩既白合上合同，语气很平：“法律上叫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触发方如果参与制造风险，再拿这个风险主张接管，不成立。”
叶承望说：“你先证明临海参与了。”
我看向大屏幕。
陈老师还在视频那头，江大网络中心的灯光映在他镜片上。
“陈老师，麻烦看一下这份函的附件。”
行政助理把PDF拖进共享页面。
屏幕上跳出附件一。
那是一组论坛截图。
标题、评论、叶知栀的聊天裁图、转账图、会议室偷拍图，全都被排成一页风险报告。
乍一看，像临海法务抓取公开舆情后临时整理的材料。
可我盯着第一张截图，手指停在鼠标上，没有动。
那张聊天裁图，不是现在论坛前端显示的版本。
它的遮挡条更宽，红圈的位置也不一样。
叶知栀显然也看出来了。她的脸一点点冷下去。
陈老师把附件里的图片单独提取出来，丢进分析窗口。
几秒后，右侧跳出一排参数。
文件名：risk_chat_v2.png。
创建时间：20:02:41。
修改时间：20:03:07。
导出软件：IageCutPro3.1。
压缩标记：JPEG二次压缩后转PNG。
会议室更安静了。
叶承望开口：“这能说明什么？图片可能经过报告排版压缩。”
陈老师没看他，只把论坛缓存库里的三版聊天图调出来。
第一版，完整聊天。
第二版，半遮挡。
第三版，论坛当前版本。
然后他把临海附件里的那张图拖到第二版旁边。
两张图重叠。
红圈错位两像素。
灰色遮挡条长度一模一样。
陈老师说：“附件图不是从论坛当前页面截图来的。”
叶承望的下颌绷紧。
陈老师继续：“它来自第二版源图。这个版本在八点十八分后没有公开展示，前端只显示第三版。普通浏览者看不到第二版。”
顾舟笑了，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临海拿到的不是网友截图，是后台源材料。”
陈老师点头：“或者上传者手里的源材料。”
叶承望立刻说：“也可能是周铭发给临海的。他泄露资料，和我没有关系。”
周铭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抖得厉害，可这次没敢立刻开口。
叶承望那句话，又把他往死里推了一次。
我看着周铭。
人被推出去一次，还会怕，被推出去第二次，就只剩恨。
“周铭。”我说，“你现在不说，等临海把所有东西都扣到你头上，就没人救你了。”
叶承望厉声：“沈聿，你不要诱导公司员工！”
韩既白抬眼：“警方在场。沈先生提醒他陈述事实，不违法。”
民警也看向周铭：“你可以说。”
周铭喉结滚了滚。
他看了叶承望一眼，叶承望没有看他。
周铭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附件不是我发给临海的。”他说，“我只把裁图包发给了纪总。”
韩既白问：“纪总是谁？”
“纪曼声。”周铭说，“做舆情的。二爷让我把材料给她，她再安排论坛、短视频和财经号。”
黑衣偷拍者猛地抬头：“就是她！我微信里的纪总就是她！”
叶承望脸色终于变了：“周铭，你想清楚。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加重你的责任。”
周铭像没听见，继续说：“临海那边的报告，我没碰过。二爷说临海有自己的风控渠道，不用我管。”
叶明远看向叶承望。
“你解释。”
叶承望坐在那里，指尖压着桌面，声音低下来：“一个涉嫌泄密的员工，为了减责，随口攀咬我。大哥，你要信？”
叶明远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他只看向陈老师。
“继续查。”
陈老师点开附件二。
这份评估报告比附件一更完整。
里面把叶知栀定义为“高风险失职管理人”，把沈叶合作定义为“因私人关系绑定导致决策失控”，最后给出建议：临海资本应立即行使临时接管权，以避免项目资产受损。
报告页脚有时间。
20:04。
论坛第一组图片上传，是20:05。
也就是说，临海的风险报告写好时，论坛热帖还没正式出现。
顾舟直接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们报告写完了，帖子还没发。”
没人接话。
这句话不需要解释。
它像一颗钉子，钉在每个人眼前。
叶承望还想开口，韩既白已经把合同推到他面前。
“临海在二十点零四分形成接管建议，二十点零五分匿名账号上传图片，二十点十八分追加偷拍图，二十点二十三分发函。”
他一字一顿。
“这个时间线，你觉得董事会会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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