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故事里她很忙（2/2）
这句话刚落，会议室另一头有人低呼：“找到了！”
信息部负责人把两份材料放大。
U盘原文档第三页，有一句话写着：“叶知栀在明知林砚处于脆弱状态下，仍持续介入其生活。”
网上长图里也是这一句。
两边都把“……的情况下”改成了“下”。
这只能说明文本相同，还不能证明传播链。
真正有用的是下一张图。
原文档插入了一张叶知栀扶林素兰进医院的照片。照片左上角有一块很淡的灰线，像扫描时沾上的毛边。信息部负责人把灰线放大，再叠加网上版本。
完全重合。
“这不是照片原始内容。”他指着灰线，“是图片被插入文档后，导出PDF时产生的页面边缘瑕疵。网上版本如果来自原始照片，不会带着这条线。”
他又切到长图最下方。
“还有这里。原文档页脚有一串白色追踪码，肉眼看不见，转成长图后被压缩成浅灰色像素。网上发布的版本保留了前八位。”
屏幕被放大到极限。
一串模糊字符浮出来。
LH07-0720。
信息部负责人调出文件属性。
U盘原稿的内部追踪码，正是LH07-0720。
顾舟往椅背上一靠：“临海风控七号，七月二十。”
几个董事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已经不是文案相似。
网上长图来自这份文件，或者来自同一个带追踪码的导出版本。
而这份文件现在就在陈茵的U盘里，修订记录指向临海资本和叶承望办公室。
叶承望死死盯着那串字符：“追踪码可以后加。”
“可以。”信息部负责人说，“所以还要查导出记录。”
他点开U盘里的“发送清单”，筛选文件名。
记录很快跳出来。
叙事版_媒体预案A.pdf。
导出时间：二十一点零三分。
导出设备：YCS-03。
上传状态：成功。
匿名爆料发出时间，二十一点十四分。
中间十一分钟。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叶承望办公室的电脑，把带有临海追踪码的舆论材料发给了一个外部邮箱。十一分钟后，同一份材料出现在百万粉丝爆料号上。
叶承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办公室电脑谁都能碰。”他说。
这句话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说。
可每一件事都发生在他的办公室，每一个执行人都受他指挥，每一份材料都在帮他夺权。
韩既白看向民警：“建议立即封存那台笔记本和邮件服务器日志。外部邮箱向平台申请协查，匿名账号的投稿记录、登录记录和结算记录也要固定。”
民警点头，叫来同事：“联系网安，平台取证函加急。十二层先封，谁都不要进去。”
叶承望往前一步：“你们凭什么封我的办公室？”
叶明远挡在他面前。
“凭那是叶氏的办公室。”
叶承望盯着他：“大哥，你真要为了她，把叶氏内部的东西全交出去？”
“不是为了她。”
叶明远看了一眼投影上的假签名、发送清单和舆论预案。
“是为了不让你把叶氏卖干净。”
叶承望下颌绷紧。
叶明远没有再看他，转身对法务负责人说：“立刻起草公告。只写四件事。”
“第一，叶氏发现有人非法使用员工身份信息，伪造项目文件，已经报警。”
“第二，网上传播材料与警方正在固定的涉案文件高度一致，存在有组织投放嫌疑。”
“第三，叶知栀不担任临海项目经办人，网传项目权限为伪造。”
“第四，叶氏接受对真实责任的调查，但不会接受用伪造材料逼迫董事会表决。”
法务负责人飞快记录：“领证和转账要不要回应？”
叶明远停了一秒。
叶知栀先开口：“回应。”
众人看向她。
“登记是真的。转账也是真的。”她说，“我被骗，不用藏。”
叶知栀走到投影前，屏幕上的光落在她脸上。
“但网上说我借资助控制林砚，是假的。说我主动用领证帮他获取救助，是假的。说我经办叶氏项目，更是假的。”
她转向公关负责人。
“把医院真实缴费和我的转账差额写进去。别放病历，别公开林阿姨的诊断。只写我转给林砚的钱，有多笔没有进入医院账户，相关证据已交警方和律师。”
公关负责人看了叶明远一眼。
叶明远点头：“按她说的写。”
“聊天记录呢？”
“先放一组。”
叶知栀说：“就放他让我不要带沈聿去医院的完整上下文，再放网上截掉后的版本。左右对照。”
顾舟坐直了些：“这个最直观。”
“所有隐私打码。”韩既白提醒，“不公开身份证、病床号、具体诊断，不煽动网暴。声明里加一句，反对对林素兰和其他无关人员进行骚扰。”
顾舟皱眉：“这时候还替他们挡？”
“不是替他们。”我说，“是把边界划清。”
林砚拿病人当盾，叶承望拿叶知栀的错误当刀。
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反击，证据只打作恶的人。
十分钟后，叶氏第一版公告投到会议室屏幕。
没有卖惨，没有长篇解释，只有事实。
第一段承认登记和转账属实。
第二段列明医院实际收款与转账金额不符。
第三段展示完整聊天记录和网传截图片段的差异。
第四段放出那串追踪码、导出时间和邮件发送记录。
最后一行只有一句话。
叶氏已就伪造文件、非法使用身份信息及有组织传播虚假材料正式报案。
叶明远看完：“发。”
公关负责人按下确认。
二十一点四十一分，叶氏官方账号发布公告。
最开始的十几秒，评论区还是骂声。
“豪门公关来了。”
“有钱就能把受害者说成骗子。”
“承认领证不就行了？”
二十秒后，有人看见了左右对照的聊天记录。
“等一下，爆料图把前面几句全剪了？”
“林砚先说基金要求她到场，她才去的医院。”
“原图说不带沈聿，是林砚提的，长图怎么写成叶知栀刻意避开未婚夫？”
一分钟后，追踪码的对照图被技术账号转发。
“这不是普通投稿。两份PDF有同源导出痕迹。”
“匿名爆料刚发，叶氏就能从内部U盘找到同一追踪码？”
“看时间，文件先从叶氏董事办公室发到外部邮箱，十一分钟后营销号发布。”
评论区的方向开始分裂。
不是所有人都信叶氏，但已经有人不再跟着第一份故事走。
顾舟盯着数据后台：“那十七个营销号开始删统一文案了。”
“截下来。”韩既白说。
“全截了。”
“删帖时间也记。”
顾舟手指飞快滑动：“第一批有四个已经改口，说内容来自匿名投稿，真实性有待核实。”
他冷笑一声。
“收钱的时候没待核实，现在要待了。”
匿名爆料号没有删。
它置顶了一条评论。
“叶氏避重就轻。无论材料由谁整理，都改变不了叶知栀隐婚、转账并动用家族势力打压贫困学生的事实。更多证据稍后公布。”
顾舟看见“更多证据”四个字，脸色沉下来。
“第二轮真要来了。”
几乎同时，叶承望放在桌上的手机又亮了。
还是那个P。
“纪总要求补发录音。林砚已经同意出镜。”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紧。
叶知栀猛地看向屏幕。
顾舟已经点开匿名爆料号主页。
页面刷新。
最上方多了一条预告。
“二十二点，林砚本人讲述隐婚始末。”
配图里，林砚坐在医院楼梯间，眼睛发红，手腕上缠着纱布。
他对着镜头，怀里抱着那本结婚证。
视频封面只有一行白字。
“她说，只要我听话，她就会救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