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故事里她很忙（1/2）
匿名爆料发出来的第二分钟，转发就已经过了三百。
第三分钟，评论区里出现了叶知栀的姓名、学校、家庭背景，还有她和林砚登记结婚的日期。
第四分钟，新的词条被顶上热榜。
叶氏千金隐婚贫困生。
豪门资助还是情感控制。
沈氏继承人逼迫大学生。
每一个标题都避开了“骗婚”“伪签”和“造谣”，却把叶知栀、林砚和我牢牢绑在一起。
会议室投影上，那份“叙事版”文档还开着。
顾舟的手机不断震动。
他点开最早发布长图的账号，往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养了三年的爆料号，平时发明星和网红，粉丝一百八十万。第一条发完，十七个营销号在一分钟内转发，文案连标点都没改。”
他把手机放到桌面。
“不是泄露，是投放。”
“叶氏官方账号先别回应。”韩既白转向公关负责人，“现在出去否认，只会帮他们扩大话题。平台投诉走伪造事实、侵犯隐私和商业诋毁三条线，邮件发出后保存回执。”
叶氏公关负责人迟疑了一下：“可热度还在涨。我们一句话不说，外面会不会觉得默认？”
“你们现在说什么？”
韩既白把屏幕上的文档往下翻了一页。
“说叶小姐没领证？结婚登记是真的。”
“说她没转钱？转账也是真的。”
“说她没去医院？照片还是真的。”
“对方把真材料拆碎了，再给每一块换了意思。你只否认结论，他就拿真实照片打你的脸。你说得越急，公众越觉得你在压消息。”
公关负责人额头出了汗：“那就看着他们骂？”
“先证明这份故事是谁写的。”
我看向投影。
屏幕右侧还留着文档修订栏。
批注账户、登录邮箱、修改时间都在。网上的长图和U盘里的文档几乎一样，只要找到两份材料之间独有的修改痕迹，就能证明匿名爆料不是所谓知情人投稿，而是叶承望和临海资本提前制作的舆论材料。
今晚的短线目标已经不是解释叶知栀为什么被骗。
解释会被剪，情绪会被带偏。
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看见，这个正在网上疯传的“真相”，在事情发生前就有人写好了。
我走到屏幕前：“对比网上版本和U盘原稿。”
顾舟抬头：“找水印？”
“不止。”
我指向文档第二页的一张医院照片。
“这张照片右下角有一块反光，网上长图裁掉了一半。原稿里完整。再查错字、标点、图片顺序和压缩痕迹。只要存在不可能重复的特征，就能锁定来源。”
信息部负责人马上让同事下载网上原图。
民警提醒：“公开网页可以取证，但不要登录对方账号，也不要做任何入侵操作。”
“明白。”
两台隔离电脑同时亮起。
左边是U盘原文档，右边是匿名账号发布的长图。图片被切成一段段，逐页放大对照。
叶知栀站在会议桌另一侧，一直没有说话。
网上那份故事里，她很忙。
七月三日，她“主动接近”林砚。
七月五日，她“以资助为名建立私人联系”。
七月十二日，她“频繁接送林砚母子”。
七月十九日，她“暗示可以通过婚姻登记帮助申请救助”。
七月二十日，她“利用身份差距推动登记”。
七月二十一日，她“因沈氏施压突然翻脸”。
一行接一行，时间精确到小时。
她给林砚转钱，是控制。
她陪林素兰检查，是介入。
她在民政局外迟疑，是逼迫对方。
连她刚才要求查账，都被提前写成了“利用医院和资本资源向受助学生家庭追责”。
顾舟看着那段话，骂声压在牙缝里：“他们连你查账后的说法都准备好了。”
叶知栀盯着屏幕：“不是准备。”
她声音很轻。
“林砚一直在告诉他们。”
所有人看向她。
她拿出手机，翻开自己和林砚的聊天记录。
“七月三号，我第一次见他，是学校基金活动。那天结束后，他问我到家没有。”
她往下翻。
“七月五号，我陪他去医院。他说基金审核需要资助人到场证明。”
“七月十二号，他让我去接林阿姨，说救护车太贵。”
“七月十九号，他让我在救助申请表上标签名位置。”
“每次见面之前，他都知道我会去哪里。每次见完，他都会问我回家没有。”
她停在一条消息上。
“知栀，今天谢谢你。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我能说是你主动来帮我的吗？我怕学校觉得我逼你。”
叶知栀当时回复的是：“可以，本来也是我愿意帮忙。”
这句话被截进了网上长图。
前面林砚关于基金审核、母亲病情和医院催缴的那些话，全没了。
只剩下她承认“主动”。
叶知栀盯了几秒，手指向上滑。
“他不是在跟我报平安。”
“他是在给别人做记录。”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那些看似体贴的询问，那些事后的感谢，那些让人放松警惕的示弱，从一开始就在承担另一种作用。
确认时间。
确认地点。
确认她的表达。
诱导她说出能够被单独截取的话。
韩既白走近：“聊天记录不要再翻了，手机先保全。”
叶知栀没有立刻松手。
屏幕上又是一段对话。
“知栀，你今天来医院的时候能不能别带沈聿？”
“为什么？”
“他不喜欢我，也看不起我妈。我怕他说什么难听的话，让她受刺激。”
“好，我自己去。”
网上长图只保留了最后一句。
配在旁边的说明是：叶知栀刻意避开未婚夫，与林砚单独见面。
她看了很久，按灭屏幕，把手机递给韩既白。
“原机给你。”
韩既白接过，装入临时证物袋：“解锁密码单独写，后面由取证人员做完整镜像。不要只留截图，聊天数据库、生成时间和设备信息都要保留。”
叶知栀点头。
她眼里的红还没退，但不再躲开投影。
叶承望站在民警旁边，忽然冷笑一声。
“把自己私生活弄成这样，现在怪别人写？”
叶明远抬眼看他。
叶承望继续说：“材料是谁整理的不重要。上面哪一件是假的？她是不是主动给林砚钱？是不是瞒着两家去领证？是不是让叶氏和沈氏一起丢脸？”
“重要。”
叶知栀看向他。
叶承望眉头一皱。
“照片是真的，不代表你写的动机是真的。”她说，“我被骗，是我的错。我会承担。但你拿我的错编成另一套故事，用来逼我爸交项目，这就是你的事。”
“你有证据说是我发的？”
“正在找。”
叶承望嘴角扯了一下：“那就等找到再说。”
他表面还撑得住，手却一直压着外套口袋。手机就在里面。从爆料发出后，他已经看了三次，像在等什么消息。
我看向民警：“他现在可以使用手机吗？”
叶承望立刻转头：“沈聿，你什么意思？”
民警走到他面前：“叶先生，刚才已经提醒过，配合询问期间请不要对外联络涉及本案的人员。手机暂时放到桌上。”
“这是我的私人设备。”
“你可以拒绝解锁，但请不要继续使用。”
叶承望盯着对方几秒，把手机拿出来，重重放在桌上。
屏幕没有锁。
就在手机落下的一瞬，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第一轮已发，纪总问叶氏什么时候回应。”
发送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母。
P。
顾舟离得最近，目光一扫，立刻念了出来。
“第一轮？”
叶承望抓起手机就想按灭。
民警比他更快，抬手挡住：“别动。”
“这是私人消息！”
“现场所有人都看见了。”韩既白拿起自己的手机，没有拍叶承望的屏幕，只记下时间，“二十一点二十七分。锁屏通知内容已经自然显示，不涉及强行查看。”
叶承望脸色发青：“一个字母能说明什么？”
顾舟盯着他：“说明还有第二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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