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爱过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1/2）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雨还没停。

清晨的天灰得发白，小区路面被雨水洗出一层冷光。保安亭里的灯还亮着，栏杆升起时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像把这一夜从外面切开。

司机回头看我：“沈总，到了。”

我睁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着沈崇礼那条消息。

九点到公司。

现在是七点零八分。

我推门下车，伞撑开，雨点砸在黑色伞面上，声音密密麻麻。公寓楼大厅很安静，值班管家看见我，刚要问候，被我抬手止住。

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

一夜没睡，眼底有红血丝，衬衫领口被雨气压得微皱。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又是顾舟发来的消息。

“网络中心那边平台回执拿到了，假截图源文件上传账号已经封存。”

“韩既白让我提醒你，别把情绪扔完，把证据留着。”

我看着那行字，没回。

电梯门打开。

走廊灯亮得很白。门锁识别声响起，公寓里冷清得像几天没人住过。玄关处还摆着一双女式拖鞋，鞋面是浅米色，旁边压着一只没拆封的礼品袋。

那是叶知栀上个月挑的。

她说颜色太素，和我这个人很配。

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弯腰，把那双拖鞋拿起来，放进旁边的黑色垃圾袋。

动作很轻。

可鞋底碰到袋子内壁时，塑料声还是在玄关里响了一下。

客厅窗帘没拉，雨天的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整个屋子浮着一层青灰。茶几上还有一只陶瓷杯，杯口贴着一枚小小的樱桃贴纸，是叶知栀嫌我的杯子太单调，随手贴上去的。

我走过去，把杯子拿起来。

柜子里同款杯子一整排，只有这一只有樱桃。

我把贴纸撕下。

胶痕粘在指腹上，擦了两下才干净。杯子被放进水槽，冷水冲下去，声音很响，像把某个没说完的句子一起冲掉。

房子里属于她的东西不算多，真正多的是那些被默认留下来的痕迹。

玄关备用钥匙上的小熊挂件。

冰箱门上她贴的便利贴。

书房抽屉里两张音乐会票根。

衣帽间角落的礼盒。

还有主卧床头柜里，那本已经写了一半的婚礼流程确认册副本。

我打开抽屉时，手停了一下。

黑色皮质文件夹安静躺在最上面，封面边角有一道很浅的压痕。里面夹着婚礼场地照片、宾客座次初稿、伴手礼清单，还有一张两家长辈初步确认的流程表。

日期曾经定在八月二十八。

现在看起来，像一个笑话。

我把文件夹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拍立得。

照片里，我和叶知栀站在酒店样板厅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束试摆的白玫瑰，笑得很亮，侧头看镜头。我站在她旁边，表情没那么多，却也没有躲。

照片背面有她写的一行字。

“沈聿，别老冷着脸，结婚照不能这么拍。”

我看了很久，久到窗外一道车灯从楼下扫过去，又很快消失。

最后，我把照片放回文件夹，没有撕。

不是舍不得，是这些东西以后可能会成为时间线证据。

我可以不留感情，但不能把证据扔错地方。

韩既白那句话没错。

情绪可以扔，证据不能。

我拿出两个箱子。

一个纸箱，放需要封存的材料。

一个黑色垃圾袋，放该扔的东西。

音乐会票根，扔。

便利贴，扔。

未拆的礼品袋，扔。

酒店流程册副本，封存。

两家往来邮件打印件，封存。

订婚宴供应商合同，封存。

叶知栀手写过的确认便签，拍照留档后封存。

房间里很快响起纸张翻动、胶带拉开、文件夹合上的声音。每一样东西都被分门别类。没有回忆的余地，也没有心软的位置。

八点整，顾舟打来电话。

我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

“你真回公寓了？”他那边有键盘声，“我以为你回去睡觉。”

“没时间。”

“你在干嘛？”

“清东西。”

顾舟沉默一秒：“需要我过去？”

“不用。”

“你别一个人清着清着，突然发现恋爱脑复活。”

我把一枚戒指盒从抽屉深处拿出来。

盒子是深蓝色，里面是一枚还没送出去的男戒。女戒在叶知栀那里，订婚那天试戴过，后来她说改尺寸，就一直没再拿回来。

我合上盒子：“复活不了。”

顾舟听见盒盖声，语气难得轻了点：“戒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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