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晚宁的三份文件（2）（1/2）

我打开第一份。

JY01。

申请人为四十七岁男性，诊断材料提交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原始出院记录显示病情分期为二期，后续提交给救助项目的复印件上，“二”被改成了“四”。

修改位置不算高明。

数字边缘有一圈浅灰，放大后能看见底层笔画。医院病案室调取的存档页没有“四”字，打印机流水号也和申请材料上的页码不一致。

摘要后面附着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医院留档扫描件。

右边是救助申请附件。

同一个主治医师签名，同一个入院时间，同一个病床号。只有疾病分期变了。

我往后翻。

患者在递交申请前，已经通过医保和另一家公益机构完成过一次结算。个人承担金额为四万一千余元。

项目申请表上，个人承担金额变成了十一万六千元。

差额来自三张被重复列入的收费票据。

其中两张已经报销，一张已经退费。

江晚宁没有解释。

她坐在对面，等我自己看完。

材料最后不是治疗记录。

是一份借款协议。

患者出院两个月后，以“救助款拨付前周转”为由，向一家咨询机构借款八万元。协议约定月服务费百分之一点八，另有账户管理费和风险审核费。

摘要旁边贴着一张征信异议申请回执。

救助款已经到账，借款却没有被冲销。

八万元本金滚到十二万三千多，患者名下的面包车被法院查封。

我把第一份文件压住：“谁让他借的？”

“摘要里没有结论。”

“有联系人吗？”

“有，但是现在不能给你。”

我没追问，打开第二份。

JY02是一名三十二岁女性。

她申请的是重大疾病专项救助。原始诊断为术后复查，申请附件却多出一页“疑似远端转移”。那一页没有医院归档编号，医师电子签章的生成时间比打印日期晚了三天。

申请材料上的家庭年收入为两万四千元，负债二十七万元。

民政信息查询回执显示，她的家庭负债在提交申请前只有九万。其余十八万元，来自申请前三天签下的两份消费借款。

借款用途都写着治疗。

银行流水里，其中一笔到账后不到半小时就转了出去。

收款账户不是医院。

后面的收款人信息被黑色遮挡，只留下账户类型：企业基本户。

我继续往下翻。

同一住院周期内，她向三家机构提交了费用清单。三家机构的申请金额不一样，使用的却是同一组票据编号。

第一家审核通过五万元。

第二家审核通过三万元。

第三家审核通过七万二千元。

其中有四张收费票据被重复计算。

摘要末尾附着一份调解协议。

患者家属曾投诉材料由项目志愿者代填，自己不知道负债金额被改，也不知道同一批票据被投向多家机构。

投诉两周后撤回。

撤回理由只有一行。

“家庭内部意见不一致，自愿终止投诉。”

我看向江晚宁：“人还在？”

“在。”

“愿意作证？”

“她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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