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病人也能当武器(1)(2/2)
“宋维钧不会碰硬证据。”江晚宁说,“他不会解释退费,不会解释借款合同,也不会解释林砚给周芸的转账。他只会做一件事。”
她把第二份材料推到我面前。
上面是几条近年公益机构危机公关的公开案例摘要。标题都很像。
受助者发声。
患者家属回应争议。
公益机构称将保护受助家庭隐私。
江晚宁的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把争议从资金流向,转成弱势者被二次伤害。”
我往下看。
案例里,机构没有正面回应账目,只发布了受助者采访。视频里,病人躺在病床上哭,说自己不懂流程,只知道有人帮过自己。评论区很快转向,开始骂质疑者冷血。三天后,相关调查热度下去,真正的资金问题被盖进一堆情绪里。
江晚宁说:“这套话术很成熟。第一步,让病人出现。第二步,让病人只说感受。第三步,媒体和营销号替他们把话补全。”
“补什么?”
“豪门逼迫,资本追责,病人被网暴。”她说,“他们不需要林素兰撒谎。她只要说自己害怕,说沈聿的人来医院查账,说自己不知道钱最后去了哪里,就够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药袋。
那只透明袋子上有医院名称。
拍摄时如果刻意露出来,就是第二个锚点。观众会把她和真实治疗绑定在一起。
只要病是真的,很多人就会默认钱也是真的。
“病情是真的。”江晚宁说,“这才麻烦。”
我抬眼看她。
她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继续说:“林素兰不是装病。她有住院记录,有治疗记录,有用药。我们能证明的是费用被夸大,救助材料不完整,退费和借款有问题。不能把她的病本身打成假的。”
“所以他们用她。”
“对。”江晚宁说,“病人也能当武器。”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分析都冷。
病人不是证据链里的终点,也不是舆论里的天然弱者。
在宋维钧手里,她是挡在账本前面的一面盾。镜头对准她,账目就会被迫往后退。谁继续追钱,谁就像在逼一个病人。
我把顾舟传来的所有文件按时间重新排了一遍。
江晚宁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没有停。
“先做三件事。”她说,“第一,固定林素兰今天的离院状态。她是不是符合离院条件,谁办的手续,医院有没有医嘱。”
“第二,固定明德接她的过程。车辆、接待、访客单、视频设备都要留,但不公开评价。”
“第三?”
“钱。”她看向我,“她拿没拿明德或映川文化的钱,或者签没签授权。肖像授权、采访同意、项目回访确认、交通补贴、困难补助,任何一个都算。”
我点开新建文件。
标题打到一半,江晚宁忽然伸手按住桌边。
“别写‘舆论武器’。”她说。
我停住。
“写‘林素兰离院及明德项目回访证据保全清单’。”她说,“我们不能证明宋维钧想做什么,就先证明他做了什么。”
我删掉刚输入的几个字,重新敲标题。
证据保全清单。
第一项,调取林素兰当天医嘱、护理记录、离院登记、陪护人员交接记录。
第二项,调取病区监控,固定林素兰离开病房、进入电梯、出医院大门的时间和陪同人员。
第三项,核对是否存在转院、外出检查、临时离院、家属签字或医嘱允许外出。
第四项,核对明德基金、映川文化与林素兰之间是否存在拍摄授权、采访同意、交通安排、补助发放记录。
第五项,保全明德官网凌晨活动日历更新和撤回记录。
第六项,保全映川文化车辆进入医院或接送患者的路线监控。
我打完最后一行,江晚宁把手里的公开案例材料收回文件夹。
“还有一项。”她说。
“什么?”
“声明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