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补记录（2/2）

我抬眼。

江晚宁已经拿起笔。

“什么时候？”我问。

“刚才。”罗青檀说，“一点二十多，她被人送回来的。不是上午带走她的那两个人，是护工通道那边进来的。”

“谁送？”

“我没看清脸。”她说，“一个戴口罩的女的，还有一个男的。男的没进病房，站在门口打电话。”

我问：“病房里还有谁？”

“林素兰自己，隔壁床阿姨在睡。冯护士长刚进去过。”

江晚宁在纸上写下：13:20后回病房，护工通道，女陪同，男门口电话，冯月梅进入。

我说：“你现在在哪？”

“楼梯间。”

“别靠近监控死角太久。”我说，“正常回去工作，不要让人觉得你在打电话。”

罗青檀呼吸乱了一下：“我知道。可是病房里现在不对。”

“哪里不对？”

她压低声音：“冯护士长让我们都别问。”

楼梯间那边传来一声门轴响，罗青檀立刻停住。几秒后，她才继续。

“她说，今天所有人只管护理记录，别管患者离院去了哪，谁接走，谁送回。有人问就说不知道。还说医院已经有人在查，谁乱说话谁自己负责。”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录音前提醒：“青檀，我现在要录音。你愿意继续说吗？”

她那边静了两秒。

“愿意。”她说，“你录。”

我按下录音。

“从你亲眼看见的开始说。”我说，“不要猜。”

罗青檀吸了一口气。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左右，我从配餐间出来，看见林素兰坐轮椅回来。轮椅不是上午视频里那辆，是我们科室备用的三号轮椅，右边脚踏有一道裂。推她的是一个女的，灰色外套，头发很短，戴口罩。我没见过。”

“男的呢？”

“男的在病房门外，没有推她。他穿黑色短袖，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说‘回来了，别再拍了’。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就把电话挂了。”

江晚宁笔尖一顿。

别再拍了。

这四个字不是病人家属正常回病房会说的话。

我问：“林素兰状态怎么样？”

“哭过，眼睛很红。”罗青檀说，“但是精神比视频里好一点。她一回去就问手机在哪。那个女的把手机给她，说‘评论别看太多，宋秘书长那边会处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江晚宁抬眼看我。

我没有打断罗青檀，只问：“这句话你确定听清了？”

“确定。”罗青檀声音更低，“我当时就在病房门口换垃圾袋，离她们很近。”

“还有吗？”

“有。”她说，“冯护士长很快就来了。”

楼梯间又有脚步声。罗青檀把声音压得几乎贴着话筒。

“冯护士长进病房后，把门拉上了一半。她说，‘上午的事别在病房里说，谁问都说身体不舒服，不知道怎么被拍的。’林素兰说，‘我是不是说错了？他们会不会又查我？’冯护士长说，‘你就说你不懂账。病人不懂账很正常。’”

江晚宁的笔停在纸上。

这句话和视频里那句“我不懂账”对上了。

但对上不等于能公开。

录音是罗青檀转述，不是现场原声。它只能作为线索，不能替代原始监控、护理记录和当事人证言。

我问：“你能拿到护理记录吗？”

“不能。”罗青檀说得很快，“现在护士站那边都盯着。冯护士长让大家把今天上午的记录补齐，不能出现‘擅自离院’几个字。”

“补成什么？”

“我只看见一眼。”她说，“好像写的是患者因情绪波动，由项目人员陪同外出心理疏导，后返院休息。”

江晚宁冷笑了一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