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卖惨也有报价单（2）（1/2）

下午十五点四十七分，启衡从尾号6238的企业账户向林素兰尾号0917的账户转入一万元。

附言是MD0722-F07-04。

启衡报价表里，F07-04的单价也是一万元。

它对应的不是困难患者临时关怀。

是重点个案协调支持。

病房门口那束花、林素兰面对镜头的眼泪、明德账号发布的视频、随后出现的“保护病人”话术，全被这一行报价钉在同一张表上。

卖惨不是临时起意。

有人接待，有人拍摄，有人确认表达，还有人按户报价。

苏弥没有评价那段服务内容。

她先看文件底部。

报价单位：启衡内容服务有限公司。

落款处有公章。

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十二日。

右侧还有一行投标文件识别码，与采购评分表里的供应商编号一致。

“先固定来源。”她说。

顾舟已经把预览页的完整网址、平台证书、服务器响应时间和项目卡片编号全部导出。他又用另一台未登录的设备重复访问，确认任何普通用户都能通过历史检索看到同一页预览。

江城公益采购信息平台的水印覆盖在表格右下角。

生成时间早于半年多。

这不是今天临时做出来的截图，也不是来源不明的内部文件。

它在采购公示期内已经进入公开平台，只是过期后整包下载入口关闭，单页检索索引仍然保留。

苏弥把第五十二页和银行查验页并排放到对照表里。

左侧，F07-04，重点个案协调支持，一万元每户。

右侧，MD0722-F07-04，企业批量代付，一万元。

再右侧，是明德公开发布的图片。

同一笔钱，被他们写成“依照困难患者临时关怀流程发放的一万元慰问金”。

顾舟靠近屏幕，看着那三张并排的图。

“现在能发了吧？”

“还不发。”我说。

他转头：“这还不够？”

“够打脸，不够调账。”

一旦公开，明德会立刻换掉图文，启衡会把F07解释成通用服务代码，再补一份临时慰问委托。公众能痛快半天，真正的付款指令、代付名单和验收材料却可能在这半天里被重新整理。

证据已经落地。

先让它进入对方不能随便修改的程序，比抢一条热榜更有用。

我拨通韩既白的电话。

没有复述整件事，只发给他四项材料。

韩既白看了不到两分钟。

“平台文件访问路径固定了吗？”

“固定了。”

“公示页生成时间？”

“去年十二月十六日。”

“报价表有章？”

“有。”

“银行附言完整？”

“MD0722-F07-04。”

电话那边传来键盘声。

“我补一份紧急保全申请。范围只写今天这笔一万元。”

顾舟问：“调什么？”

韩既白一项项说出来。

“明德向启衡发出的付款通知。”

“启衡企业批量代付文件。”

“F07-04对应的项目立项、费用审批、执行确认和验收材料。”

“林素兰是否签过采访、影像或素材授权。”

“这一万元在明德和启衡各自账簿中的会计科目。”

他停了一下。

“还有今天十五点前后，谁把林素兰列入重点个案。”

范围很窄。

窄到明德不能拿全部项目资料庞杂拖延，也不能用其他患者隐私挡住。

我们不问全年的外包费去了哪里。

只问这一万元，为什么从传播外包商账户打出，为什么对应报价表里的个案协调项目，又为什么被基金会公开称为慰问金。

如果真是慰问，账上就该是公益支出或临时关怀支出。

如果是启衡垫付，必须有明德的委托和后续结算。

如果是外包执行费用，就要交付对应的服务成果。

无论选哪一个答案，明德今晚的公开说法都会少一层皮。

十九点三十一分，补充保全申请提交。

回执生成后不到一分钟，江城公益采购信息平台也收到电子证据留存通知。平台客服确认，项目历史预览、访问日志和原始公示文件将在争议处理期内冻结，不受前台过期状态影响。

那张第五十二页的报价表，明德删不掉了。

顾舟把回执拖进证据目录，终于往后一靠。

“宋维钧现在还以为二维码裁掉就没事。”

屏幕上的公开图文仍然热闹。

明德账号在十分钟前回复了一条质疑。

“每一笔关怀资金均真实到账，请停止对公益行动的恶意污名化。”

评论区有人问付款方为什么不是明德基金。

这条评论刚出现，很快沉到后面。

取而代之的是几百条相似回复。

“外包代付不是很正常吗？”

“钱到了病人手里就行，非要查付款账户是不是太刻薄？”

“一万块难道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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