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另外一个家属（2/2）

她把那张借款协议照片打开。

八万元。

借款人一栏是陈秀云爱人的名字。紧急联系人写的是陈秀云。协议签署时间在明德救助款拨付后十天。

借款协议最后一页右上角，露出另一张纸的一小部分。

纸上有一行加粗标题，只能看清后半段。

“……确认及授权书”。

照片没有拍全。

江晚宁盯着那一角：“她可能把两份文件叠在一起签了。”

“谁能找到她？”

她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江晚宁拿出手机，拨通罗青檀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里有推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罗青檀还在一附院，声音压得很低。

“江律师？”

“你以前提过一个姓陈的家属，爱人在一附院做过会诊。她是不是住在南桥那边？”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们查到她了？”

“只查到名字和旧地址。”

罗青檀没有问我们从哪里拿到的。

她先问：“你们要找她干什么？”

“确认一份协议是否存在。”江晚宁说，“不公开，不采访，不要求她当场交材料。她不愿意见，我们就走。”

“你们几个人？”

“我和沈聿。”

“别开那种一眼就能看出贵的车进去。”罗青檀说，“也别带摄像的人。那条巷子里有人见过明德的回访员，最近都不敢开门。”

我问：“她还住在那里？”

“住。她把原来的房子退了，现在跟人合租。”罗青檀停了一下，“我带你们去。但先说好，她要是害怕，你们不能逼她。”

“可以。”我说。

先确认那张纸，确认谁给的，什么时候签的，原件还在不在。

二十点三十二分，我们在一附院后门接到罗青檀。

她换下护工服，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两次，确定没人跟着，才拉开车门。

“停在南桥路口。”她说，“里面路窄，车进去容易堵住。”

江晚宁把录音设备放进包里，没有开启。

“见面后，我会先征求她同意。她不同意记录，就只谈。”

罗青檀点头，手却一直抓着帆布包带。

“陈阿姨上次投诉以后，有两个人来找过她。”

“明德的人？”

“不知道。”罗青檀说，“没穿工牌，也没说单位。一个拿文件，一个只坐着。走的时候，陈阿姨把楼道里的纸箱全扔了。第二天她就跟我说，没事了，不查了。”

“她收到钱了吗？”

“她说医院账户里进过救助款。钱没到她手上。”罗青檀看向车窗外，“后来有人告诉她，治疗还差一截，可以先签周转。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先把人留在医院，别人让她签哪里，她就签哪里。”

江晚宁问：“你亲眼见过签字？”

“见过一次。”

“什么文件？”

“我不知道。”罗青檀说，“有好几页。最上面写着项目什么确认。她爱人刚从检查室推出来，项目的人把纸垫在病历夹上，让她在最后两页签名。”

“对方解释过条款吗？”

“跟她说，不签就没法往下走。”

车里没人再开口。

这句话现在只能算罗青檀的证言。要让它进入证据，还需要陈秀云确认，需要当时的文件，需要签署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

可它已经给那句“手续完备”换了一层意思。

手续可以完整。

签字也可以是真的。

真正的问题是，一个守在病床外、连治疗还能不能继续都不知道的家属，为什么会在同一叠文件里同时签下救助确认、信息授权和借款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