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签约字，告也没用（1/2）

二十点五十一分，车停在南桥路口。

城中村入口夹在两排新建商铺中间。往里走不到五十米，路面就从平整石砖变成了开裂水泥。楼与楼之间只留出一条两人并行的窄巷，空调外机滴下来的水落在电线和晾衣杆上。

罗青檀走在前面。

她没有直接去陈秀云家，先绕到巷子里的小卖部门口，买了一袋米和一提纸。

“她不收钱。”她说，“拿这两样，她还能让我们进门。”

经过第二个路口时，一扇开着的窗突然关上。

楼道里有人认出了罗青檀，刚探出半张脸，看见她身后的我们，又退了回去。

一楼墙上还贴着半张褪色海报。

明德困难患者关怀项目。

海报下方原本留有咨询电话，号码被黑色记号笔涂掉了。旁边贴着一张新的催缴单，红色印章压住门牌号。

罗青檀脚步慢了下来。

“这栋楼以前有三户申请过救助。”

“都通过了？”我问。

“有两户通过，一户说材料不够。”她说，“后来三家都不愿意提。”

“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怕救助被追回，有人怕借款公司找家里。还有人签过不该对外说的东西。”

江晚宁问：“你见过保密协议？”

“他们不叫保密。”罗青檀说，“叫信息保护，或者家属知情。名字都很好听。”

巷子深处传来铁门落锁的声音。

我们走过去时，原本亮着灯的两户门口都没了动静。门边鞋架还放着刚换下来的拖鞋，里面却没有人回应。

明德对外说自己在保护患者。

真正被保护住的，是一条没人敢开口的流程。

陈秀云住在最里面那栋楼的四层。

楼梯没有灯。罗青檀用手机照着墙面往上走。三楼转角堆着废纸箱，纸箱上贴着一家网络借款平台的旧快递单，收件人已经被撕掉。

到了四楼，罗青檀没有马上敲门。

她先发了一条消息。

门内很快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脚步走到门后，没有开锁。

“谁？”

“陈阿姨，是我，青檀。”

里面又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米。”

锁链拉开一半。

门只露出一条缝。陈秀云站在门后，头发随手挽着，身上还系着围裙。她先看见罗青檀，手刚伸出来，又看见了我们。

门立刻往回收。

罗青檀用手挡了一下，没有推。

“他们不是记者。”

“我不认识。”

“江律师。以前联系过你们案子的律所，现在换她接。”

陈秀云的脸色变了。

“我没案子。”

江晚宁站在离门两步的位置，没有拿名片，也没有碰包。

“我们不要求你起诉，也不要求你公开身份。”

“那你们来干什么？”

“确认一张纸。”江晚宁说，“项目知情确认及授权书。你见过吗？”

陈秀云抓着门沿的手一下收紧。

她没有说话。

楼下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探头往楼梯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别站门口说。”

门终于打开。

房间不到二十平方米。门边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药盒和没吃完的半碗面。靠墙只有一张床，床尾堆着塑料袋装起来的病历。窗户外正对另一栋楼的水泥墙，白天也见不到多少光。

陈秀云没有让我们坐。

她把门留着一条缝，像是随时准备送客。

江晚宁先说明身份和来意，又把手机关机放到桌面。

“现在没有录音。你不同意，我们不会记录你的回答。”

陈秀云盯着手机：“沈家的人也来了，还说不是为了查？”

我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我查明德，不查你。”

“你们有钱，想查谁都能查。”她说，“我们不行。”

“所以今晚不拿你的材料。”我说，“只问一件事。那份确认书存在吗？”

陈秀云没有回答。

罗青檀把米放到墙边：“陈阿姨，他们已经查到有人把给家属的钱记成沟通费。”

她猛地抬头。

“谁的钱？”

“今天发生的，不是你的。”江晚宁说，“我们想知道，以前是不是也有人用签字证明家属已经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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