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同的印章（2/2）

“他们说只是登记家里情况。”

“你提供过车辆信息？”

“救助审核的时候交过。”她说，“行驶证、购车发票、贷款结清证明，全给了。他们说要核实家里是不是困难户。”

申请救助时提交的家庭资产材料，后来成了债务追偿时现成的财产线索。

一份资料，用了两次。

第一次证明他们够穷。

第二次证明还有什么能被拿走。

“车不是借款那天抵押的。”陈秀云喉咙发紧，“我根本没去车管所。”

“查封不一定需要你当天办理抵押。”江晚宁说，“如果对方主张你承担连带责任，可以申请财产保全。有没有权利这么做，要看这份承诺是否成立，也要看诉讼材料。”

“那我签了名字……”

“先别替他们认。”

江晚宁把第九页单独移到取证板中央。

“你的签名是真的，不代表条款已经充分提示。连带责任、车辆追偿、咨询费代扣，这些都属于直接增加你责任的内容。格式提供方有提示说明义务。”

她用指尖点了点页面。

“这几条没有加粗，没有单独签名，也没有手写确认。它们被放在‘家庭联系人’标题

陈秀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写得很急，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

“他那天刚做完检查。”她说，“医生叫我去缴费。项目的人就在走廊里等，说材料今天不签，救助款要重新排。我没戴眼镜。”

江晚宁只问：“这段话愿意写进情况说明吗？”

陈秀云沉默了一会儿。

“写了以后，他们还会给我发短信吗？”

“会不会，我不能保证。”

“会找到这里吗？”

“可能。”

陈秀云攥住围裙边。

窗外的空调外机突然启动，薄薄的窗玻璃跟着震了一下。

“那你们能做什么？”

“把你今晚说的话和文件分开固定。协议证明纸上写了什么，短信证明钱怎么走，情况说明证明签署现场发生过什么。”江晚宁说，“三样东西不混，也不让其中一样替代另外两样。”

她把一张空白纸放到陈秀云面前。

“你只写自己记得的。不确定的，不写。别人告诉你的，不写成亲眼看见。写完以后逐页签名，留一份在你手里。”

陈秀云没有立刻拿笔。

她先把第九页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她问：“还有别人也签这个吗？”

“标准版本不是为一个人制作的。”我说，“但有多少人签过，要查。”

明德公开页面上，“手续完备”的说明还挂着。

评论区里，签字成了他们最硬的一层挡板。

家属签过。

家属同意。

外人无权追问。

他们仍然以为，陈秀云会像以前一样把文件塞回床尾。也以为十三页纸只要有最后一个签名，前面的收费、授权和担保就能被一次性洗成自愿。

公众不知道八万元只进了医院六万八。

更不知道那笔一万二不是治疗费，而是按百分之十五计算的咨询费。

陈秀云拿起笔。

她没有写情绪，也没有写自己被骗了。

第一行只写时间。

去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明德救助款进入医院账户。

第二行写地点。

一附院检查区外走廊。

第三行写签署过程。

对方将多页文件夹在病历板中，只翻到需要签名及按指印的位置，告知不签无法继续申请后续治疗资金。

写到“车辆”两个字时，她停了很久。

最后，她补了一句。

本人未被单独告知，签署家庭联系人文件会承担八万元借款及相关费用的连带清偿责任。

江晚宁没有替她改字。

陈秀云写完，逐页看过，在末尾签名按印。

情况说明一式两份。

一份留在桌上。

一份和十三页协议一起装进新的证物袋。

江晚宁填写接收清单：牛皮纸信封一个，协议及附件十三页，情况说明一份，电子交易通知录像一段。

陈秀云在封口处签名。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准备核对整套材料的盖章位置。

前十二页的骑缝处，只压着模糊的蓝色边线。

最后一页右下角，印章完整露了出来。

盖的不是明德基金章。

是“青禾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