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车牌(2/2)
泥还是挡着牌。
“看不出来。”
我没有盯着车牌。
商务车停在路边,左侧是银行玻璃幕墙。玻璃上反射着车尾、公交站广告灯和对面药店的白色灯箱。
“反光里。”
顾舟把画面定住。
玻璃反射让车牌左右翻转,亮度也比原车低。那层泥仍然存在,但车牌表面的凹凸字迹在侧光下留下了深浅不同的阴影。
他截出原始帧,没有直接锐化,先校正透视,再将镜像翻转。字符轮廓一点点回到正常方向。
海A。
中间字符仍然断开。
末尾两位已经能看出边缘。
顾舟连续查看前后十一帧,把角度变化叠在一起。单帧里缺失的部分,在车辆轻微震动时出现了不同的光影。
“有了两个。”他说。
车牌还差中间一位。
药店门口经过一辆出租车。车顶空车灯在玻璃上晃过,顾舟忽然转头看向窗外。
“刚才那辆夜班公交。”
商务车离开时,夜班公交曾经停在两辆车中间。公交前部和车厢内都有摄像头,车身右侧的盲区辅助镜头会记录相邻车道。
我们不需要拿到整段公交录像。
只需要保全同一个路口、同一分钟、同一辆商务车。
顾舟查到线路运营方的夜间值班电话。工作人员没有同意提供视频,但登记了车辆编号、经过站点和保全时段。车载录像保存期限只有七天。
正式申请必须尽快送达。
“它挡了我一路,没准比我拍得清楚。”顾舟放下手机。
我把几个时间点放在同一张表里。
药店监控拍到戴勇离开。
银行监控覆盖卡片落点和商务车停车位置。
顾舟的记录仪拍到车辆等候、主动录像和驶离过程。
公交录像可能补全车牌。
这些材料还没有全部到手,可每一个原始文件都已经有了明确保全对象。对方留下泥牌,是想让车从夜色里消失。那辆车却经过了连续的公共监控区域。
罗青檀安静地坐在一旁。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次。
护理平台发来新的通知,要求她早上九点前到服务中心接受核查,并携带工作证、近三个月服务记录以及与患者家属沟通所使用的全部设备。
“全部设备。”顾舟冷笑,“他们想拿手机。”
罗青檀盯着通知,指尖发凉。
“我不去,他们会说我拒绝配合。”
“去。”我说,“但不交原机。”
“他们要当场收呢?”
“让他们出具依据、范围、保管期限和接收清单。”
“他们不会写。”
“那就让拒绝写清单的人出现在记录里。”
罗青檀把通知完整截图,保存页面链接和接收时间。她没有回复“同意提交设备”,只回了一句。
“本人会按时到场,请提前提供核查事项、投诉内容及材料接收依据。”
消息发出后,平台没有回应。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戴勇离开了,排班也没有恢复。今晚固定下来的每一段录像都不能立刻换回她的工作。证据能阻止对方随便改口,却不能让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跳过核查、停工和等待。
顾舟把电脑转向我。
“公交那边要走程序,今晚出不了结果。现有画面能补的我都补了。”
屏幕上的车牌还缺一个字符。
我重新看了一遍商务车进入春华路的录像。车辆经过红灯时,一台出租车从左侧并行驶过。顾舟的前镜头拍到出租车后窗,后窗里映出了商务车的车头。出租车自己的行车记录仪,很可能正对商务车侧后方。
车牌不一定只能从一台设备里找。
顾舟按时间联系出租车平台。客服起初只肯登记失物查询,听见涉及跟踪和投诉后,才转入安全事件通道。平台根据路口和时间锁定车辆,不提供司机信息,只代为询问记录仪是否还保存原视频。
十分钟后,客服回电。
司机愿意提供指定时段录像,但要求遮挡车内录音和乘客画面。
一点二十六分,一段十二秒的视频通过平台安全邮箱发来。
画面没有转码。
出租车从商务车左侧经过时,镜头拍到了完整车尾。车牌表面的泥在正面光线下仍然显眼,但没有完全遮住压印字符。
顾舟没有再做图像增强。
他停在最清楚的一帧,读出完整车牌。随后截取前后连续画面,把车辆颜色、尾灯形状、右侧擦痕和顾舟记录仪里的商务车逐项对照。
全部一致。
原始视频、平台邮件头、发送时间和司机授权范围一并保存。
车牌有了。
顾舟立刻把号码送进合法车辆信息核验入口。页面要求填写查询事由和关联材料编号。他上传跟踪录像保全回执,只申请核验登记主体,不申请车主个人信息。
等待页面转了二十多秒。
罗青檀抬头看着屏幕。
顾舟的手压在鼠标旁边,没有动。
页面终于跳转。
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
使用性质:非营运。
所有人一栏不是戴勇,也不是青禾咨询。
车牌挂在江城安护医疗陪护服务有限公司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