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救助名单（2/2）

“路上没耽搁。”江晚宁拉开木椅坐下，从包里取出律协调查组的现场回执复印件，“市律协纪律委员会十二点前会发第一阶段通报，证明我的调取程序合法。”

秦照棠看都没看那张回执，直接伸手把它推到一边。

“公函和通报是给大众看的，我不看那些。”秦照棠拉开抽屉，取出一副白色的防静电棉手套戴上，“我看了周芸昨晚的直播，也看了你们律所今早发的那篇四条声明。你们手里的东西，只能证明周芸收了青禾咨询五万块钱，证明邵铭在幕后买水军做局。”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锐利：“但这些只能把邵铭送进经侦，动不了宋维钧。宋维钧昨天半夜已经把青禾咨询的顾问协议单方解约了。明德基金法务部今天早上八点向公证处递交了免责声明，声称邵铭伪造项目办公室印章。他准备把邵铭当弃子扔出来，保全基金会的公信力。”

“弃子能不能保帅，得看帅身上干不干净。”我拉开秦照棠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两个牛皮纸档案袋上，“你手里的大病专项退费底册，记录到哪一年？”

秦照棠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拉过第一个档案袋，解开上面的麻绳。

纸袋敞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A4纸，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盖着红色的“内部审核·已归档”长条印章。

“从2021年11月，到今年6月。”秦照棠把文件按年度一字排开，“一共五十七个大病救助项目，涉及受助人三百八十四名，资金总额九千六百四十万元。”

江晚宁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2022年度汇总表，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段。

“明德基金对外公布的年报里，这五十七个项目的救助资金执行率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五。”江晚宁看着纸面上的数据，“几乎每一笔款项都显示全额拨付至合作医院。”

“看年报能看出什么？”秦照棠冷笑了一声，“年报是会计师事务所按送审材料勾出来的。真正的猫腻在第二张表。”

秦照棠抽出一张绿色的三联复写纸，压在汇总表上方。

复写纸的抬头赫然写着：明德慈善基金会专项救助款院端冲抵与退费对账单。

“这是我托人在三家定点医院的结算后勤库里，手工翻出来的原始结算单。”秦照棠用手指重重敲了敲纸面上的数据，“救助款确实进了医院账户。但患者在办理出院结算时，医院会根据医保报销和大病统筹，把多余的‘预交救助金’退出来。这笔退款，没有原路退回基金会的公募监管池，而是进了受助人家属或者授权代理人的个人账户。”

这套流程，和林砚在医院退走八万五千元的操作完全一模一样。

“退出来的钱，去了哪里？”我问。

秦照棠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接通机械硬盘，调出一张巨大的资金流向拓扑图。

“退款只有两条路。”秦照棠指着屏幕上的分支，“第一条路，受助人拿到退费，但很快会被青禾咨询或者其他外包调查公司找上门，以‘项目后续康复管理’、‘特种耗材补缴’为由，签下一份高额的《健康管理技术服务合同》，把退出来的钱转走百分之七十到八十。林砚属于这一类，只不过林砚拿了钱，一部分转给周芸，一部分被他自己挥霍了。”

“第二条路呢？”江晚宁问。

“第二条路更黑。”秦照棠的脸色沉下来，“受助人是真正的危重症极贫患者，根本不知道退费这回事。退费申请表上的委托代理人，直接签的是明德基金项目部工作人员的名字。钱退到工作人员名下的借记卡，隔天汇入青禾咨询的对公资金池，最后挂在‘海晟信托’的离岸子户里。”

秦照棠把一份名单推到我们面前。

白纸黑字，表格密密麻麻打印着受助人姓名、身份证号、病种、申请金额、拨付金额、退费金额以及最终的资金去向。

我看着名单上的数据，眼底的视线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