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付款方不是明德（1/2）

裴景衡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黑色迈巴赫的防爆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车子没有打转向灯，直接切进主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顾舟盯着车尾灯，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啐了一口唾沫：“这孙子真能装。明德的账都烂成筛子了，他还跑来点拨你？”

“他不是点拨。”我收回目光，转身往大厦台阶上方走，“他是在划防火墙。”

冷风刮得脸颊生疼。大厦门口的媒体记者正忙着抢发宋维钧被带走的快讯，闪光灯隔着玻璃门闪个不停，没人注意到刚才那辆迈巴赫的停靠。

江晚宁跟在我身侧，手里提着装满证据原件的公文包。她的步速很稳，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裴景衡刚才提到的两件事，大概率是真的。”江晚宁开口，声音没有起伏，“那家负责给周芸账号代付推广费的传媒公司，既然敢在中午启动破产清算，说明工商和税务层面的法人早就做好了隔离。至于临海那台离岸服务器，他们敢烧，就意味着物理介质上的本地数据已经销毁干净了。”

“销毁了本地，销毁不了平台缓存。”顾舟快步跟上来，拉开背包拉链，把笔记本电脑抽出来，“只要周芸那个直播间在平台上产生过商业投放，算法底层的结算日志就会在云端留痕至少六个月。这是网信办的硬性规定，他们烧一百台服务器也改不了平台机房的数据。”

我们穿过多功能厅外侧的侧门，进了一楼临时租用的法务调度室。

房间里只有两张长条桌和几把折叠椅，空气里残留着外卖盒的油腻味。

顾舟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接通随身携带的热点设备。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蓝光映在他熬得通红的眼睛里。

“苏弥那边把经侦调取的对公账户镜像发过来了。”江晚宁拉开椅子坐下，打开自己的随身终端，“宋维钧在台上承认的那百分之十五服务费，经由青禾咨询的代发专户，分批转入了六个个人账户。这六个账户全部是林砚、周芸以及其他几个所谓‘受助家属’的直系亲属借记卡。”

我站在长条桌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组组数据：“这是明面上的洗钱闭环。宋维钧用病人家属的卡当过道，把公募善款洗成合规的技术服务费。但给周芸直播间买推流的五十万，没有走这套账。”

“对，对不上。”顾舟调出一张折线图，“你们看周芸的账号曲线。昨天下午五点之前，她那个账号一共只有七百个粉丝，发的三条动态全是在学校食堂的日常。五点零三分，第一笔二十万推广费进场，账号直接被挂上了同城热榜第三。五点四十分，第二笔三十万加码，直接上了全国热搜的关联推荐。”

顾舟敲了敲屏幕上的波峰：“青禾咨询昨天账上趴着的可用现金只有四万八千块，连付云汀会所的包间费都要用邵铭的个人信用卡垫付。宋维钧自己都快被经侦堵在办公室里了，他根本拿不出这五十万现金去买流量。”

“买流量的人，要的不是保宋维钧。”我开口，“买流量的人，是要把林砚骗婚的事情，彻底打成资本欺压特困群体。”

江晚宁调出一份刚保全下来的网页快照。

那是周芸直播间被封禁前十五分钟，各大社交平台上同步爆发的通稿。

通稿的标题和排版高度一致，核心关键词全落在“豪门联姻破裂”、“贫困生母亲病危求助无门”、“资本法务围剿普通女大学生”这几个标签上。

在这些通稿的下方，连带着江晚宁的律师执业信息也被扒了出来，配图是几张经过恶意裁剪的照片，指责沈氏法务利用专业优势霸凌弱势群体。

“这种发稿节奏，不是散户自发转发。”江晚宁指着屏幕下方的发帖时间戳，“从文案出炉到全网三十个营销号矩阵同步分发，中间只隔了八分钟。连我两年前代理的一起劳动仲裁案都被翻出来断章取义。这是成熟的黑公关操盘流程，有专门的脚本库和舆情应急预案。”

“能查到承接分发的是哪家公关公司吗？”我问。

顾舟咬着牙，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组加密的通信数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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