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她不撤稿也不道歉（2/2）

“他们不在乎我回不回答。”江晚宁抬头说，“他们只要我出现在镜头里被围堵的画面。周立明哪怕被拆穿，只要那几分钟视频传到网上，标题写成‘黑心律师面对质问哑口无言’，大部分人根本不会去核对完税凭证。”

“所以不能让他们单方面控场。”我说。

我拨通了秦照棠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不是平时的安静办公室，而是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秦记者，你那边怎么样？”我问。

听筒里传来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秦照棠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咬字极硬：“主编刚才把我叫进了社委会小会议室。临海那边直接找到了报社的分管领导，用所谓的‘报道程序违规’和‘重大社会影响’压社里撤稿。”

“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两点。”秦照棠冷笑了一声，“第一，立刻把国新财经官微上那篇关于明德基金大病救助专户的深度特稿全网删除，以报社名义发一封致歉声明，承认前期采编不充分；第二，对我进行停职审查，暂停记者证年检申报。”

车厢里很静，免提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顾舟咬着牙，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

“致歉声明如果发出去，明德基金假账的事就会彻底被翻案。”江晚宁靠在椅背上开口，“他们会拿着报社的道歉信，反手去经侦申请撤销对宋维钧的立案调查。”

“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秦照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纸页被重重拍在桌上的声响，“主编把辞职信的模板都打出来放在我面前了。他说只要我签个字，把个人调查行为和报社切割，临海那边就不会追究报社的连带责任。”

“你签了？”我问。

“我把工牌拍在主编脸上。”秦照棠干脆地说，“我告诉他们，那篇特稿里每一笔转账流水都有中国银行对公回单，每一个受访病患都有当面录音和签字确认书。唐建国和孟小雨的债务合同上盖着明德基金的公章，宋维钧亲手批的字洗不掉。报道没有一个字失实，撤稿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

“那报社后台的限流……”

“他们动用了社委会的最高管理权限。”秦照棠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的主页被锁了，后台所有新提交的稿件全部进入强制审核状态。主编限我一个小时内交出所有原始采访底件，否则直接封禁我的采编后台。”

越野车在国新财经大厦对面的路口停下。

红灯亮起，倒计时数字在挡风玻璃前跳动。

隔着马路，国新财经大厦的一楼大厅同样围满了人。几台挂着外地牌照的转播车停在路边，纪曼声名下的几家矩阵自媒体早就架好了设备，正对着大楼的正门开着直播。

他们两头堵，就是要让江晚宁无法出庭代理，让秦照棠无法公开发声。

只要这两个在公众视野中站出来的人被封住嘴，网上的舆论风向就会顺理成章地滚向沈氏高层问责。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条微信新消息。

是秦照棠发来的一张截图。

那是国新财经发稿系统的后台管理界面。屏幕中间跳着一个刺眼的深红色弹窗，上面写着“内容包含重大合规争议，发布通道已永久锁定”。

在弹窗下方，秦照棠拟定的第二批补充核查证据，连同海衡咨询给星芒互娱的两百一十万排期明细表，被整整齐齐压在草稿箱的最底层。

截图后面跟着一行秦照棠刚刚打出的文字。

只有三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我不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