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云龙彻底看傻了(1/2)
团部院子里,案板上的猪肉越来越少。
秦锋手起刀落,没有一句废话。
二十个家在周边三十里内的精干老兵,一人十斤上好的五花肉,两块现大洋。
放假三天。
李云龙蹲在门槛上,两手死死插在袖筒里,看着那一块块滴着油的肥肉被装进布包,腮帮子一抽一抽地直痛。
等最后一个老兵背着肉出了院门,李云龙终于憋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直转圈。
“老首长!两百斤肉啊!四十块现大洋!就这么白花花地撒出去了?”
李云龙急得直拍大腿,“这兵荒马乱的,肚子里都没食儿!他们要是拿了钱跑了咋办?就算不跑,半道上遇着土匪、伪军,连人带肉被劫了,咱新一团这不连底裤都赔进去了吗!”
秦锋没搭理他。
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剔骨刀上的猪油,反手将刀“笃”地一声死死剁在案板上。
刀刃吃进硬木三分。
“李云龙,你记住。把泥腿子当耗子使唤,他们遇事就钻洞;你把他们当人看,给活路,他们敢替你挡子弹。”
秦锋将那块带血的破布往盆里一扔,眼神深邃得让人害怕:“三天后,见分晓。”
李云龙撇了下嘴,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子,嘟囔道:“别他娘的到时候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就行……”
……
赵家沟,离王家沟三十里。
大壮背着沉甸甸的布包,大步流星地走在村口的黄土路上。
布包外头已经洇出了一大圈诱人的油印子。
路两边的榆树光秃秃的,树皮早就让人啃到了两米高,连点绿星子都看不见。
大壮加快步子,直奔村尾自家那三间破茅草屋。
还没走到门口,院子里突然传出女人凄厉的尖叫和男人的喝骂声。
“跑?你爹生前欠了刘老爷五斗高粱,连本带利现在是两石!拿你抵债是看得起你,再不走,老子连那个老不死的也一块打死!”
大壮双眼瞬间血红,一脚踹开那半扇快掉下来的破木门。
院子里,地主刘财主家的狗腿子王赖子,正死死揪着大壮十六岁妹妹二丫的头发往外拖。
二丫脸上全是泥,双手死命抠着门框,指甲盖都翻了,渗着血丝。
堂屋的破炕上,大壮老娘躺在那儿,进气多出气少,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王赖子听见动静扭头,见是个穿破灰军装的汉子,先是一愣,随即看清脸后冷笑了一声:“哟,我当是谁呢,大壮啊。当了几年穷八路,回来给老娘送终了?正好,你家欠的租子……”
“去你娘的!”
大壮根本没废话,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院子。
手里的汉阳造枪托抡圆了,带着一股狂风,“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王赖子下巴上。
王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横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磨盘上,当场吐出两口血水和四五颗碎牙。
另外两个狗腿子见状,大骂着就要从腰里拔短棍。
“咔嚓!”
一声清脆的拉栓声。
大壮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其中一个狗腿子的脑门上。
大壮的眼神,像极了秦锋在校场上教训他们时的那种冷酷。
“动。再动一下,老子给你们脑袋开瓢。”
大壮的声音像掺了冰渣子。
被枪指着的狗腿子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裤裆瞬间洇出一片骚臭的水渍。
王赖子捂着漏风的嘴,从磨盘边上连滚带爬地起来,吓得直哆嗦:“大、大壮兄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敢杀人,刘老爷不会放过你……”
大壮冷笑一声,手伸进贴身兜里,掏出两块带着体温的现大洋。
“当啷!”
大洋重重砸在王赖子面前的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老子在八路军新一团发的军饷!买你那两石破高粱,够不够!”
王赖子盯着地上的现大洋,眼珠子都直了。
两块现大洋,现在能买三石好粮!
这穷当兵的哪来这么多钱?!
“够……够了!”
王赖子扑过去,把大洋死死攥在手里。
“滚回去告诉那个姓刘的!”
大壮枪口一压,厉声怒吼,“从今天起,赵家沟归八路军新一团管!只交减租减息后的粮!谁再敢逼死人命,我们秦团长说了,直接调大炮平了他的土围子!滚!”
三个狗腿子哪还敢放半个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哥!”
二丫扑进大壮怀里嚎啕大哭。
大壮眼眶也红了。
他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把背上的布包解下来,塞进二丫手里,声音都在发颤。
“妹子,哥回来了。去,生火,炖肉!敞开门炖!”
半个时辰后。
整个赵家沟的上空,飘起了一股让人发狂的肉香。
大块带皮的五花肉,根本没切细,拳头大的一块块直接扔进大铁锅里,和着几颗大料在滚水里翻腾。
白花花的油脂飘在水面上,香气顺着破窗户缝,像长了钩子一样往外钻。
大壮家的院墙塌了一半。
此时此刻,那半截墙头上、院门口,密密麻麻趴满了人。
全村的青壮年几乎全来了。
一个个面有菜色,眼冒绿光,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口锅。
喉结上下滚动的“咕咚”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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