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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沙盘推演,破庙里的红嫁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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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团团部。

“砰!砰!砰!”

三个边缘结着厚厚黑垢的粗瓷海碗,被秦锋依次倒扣在桌面上,震起一圈呛人的灰尘。

“镇东头,三个暗哨。”

他抓起一把干瘪的黄豆,随意撒在草纸左侧,像极了散落的散兵坑。

“这里,马厩。”

“呛啷——”

半截雪亮的日军佐官刀出鞘,被秦锋连刀带鞘狠狠钉在草纸正中央。

沉重的刀身压得草纸四个角猛地往上一翘,刀锋颤鸣,震得桌角的煤油灯芯一阵乱晃,爆出一团黑烟。

“伪军营部。那个姓王的营长,今晚就搂着窑姐儿睡在这。”

李云龙和张大彪一左一右撑着桌沿,两人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桌上那堆破碗和黄豆,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云飞的侦察兵在镇东头聚仙楼,离暗哨不到两条街。”

秦锋粗糙的食指在粗瓷碗和佐官刀之间重重划了一道,指甲盖在纸上刮出刺耳的锐音,“枪声一响,晋绥军五分钟内就能卡死正街。十里外的平田一郎大队,半小时能完成机械化集结。”

秦锋抬起眼皮,如刀般冰冷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狠狠剐过。

“所以,今晚的买卖,绝对不能见响。二十分钟内,四百匹马,连根拔起。”

张大彪喉结剧烈滚了一下,脸上的横肉绷得像块生铁,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团长,那可是四百匹活马!就算伪军全是死猪,可一千六百个铁蹄子砸在青石板上,那动静几里地外都能听见!更别说马一受惊,打响鼻、尥蹶子,楚云飞的人又不聋!”

“动静的事,我来解决。”

秦锋没接茬,转头死死盯住李云龙,“一营交给你。带两百号人,背上所有的复装子弹和坛子雷,潜伏在镇西土坡后面。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冲锋,是扎口袋!”

秦锋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万一里头漏了风,伪军或者楚云飞的人往外扑,你得像个铁王八一样给我钉死在那。漏出去一只苍蝇,我拿你是问!”

李云龙一听,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两排被劣质烟叶熏得焦黄的牙。

他大拇指往自己鼻尖上狠狠一比,眼底爆出嗜血的光:“老首长,您把心放肚子里!俺老李干别的外行,堵寡妇门、刨绝户坟的手艺最地道!今晚谁敢从西边冒头,老子拿大刀片子活劈了他!”

秦锋把目光移向张大彪。

“你带二营,绕过正街,直插马厩。不许带枪,只带柴刀和麻绳。到了地方,把马厩的柱子锯了,栅栏拆了。马一出栏,直接往王家沟赶。”

张大彪粗重的鼻息把桌上的黄豆吹得直滚,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拍在自己大腿上,急了:“那伪军营部咋办?姓王的身边少说有一个警卫排,两挺重机枪!咱们在后头牵马,人家机枪一响,二营全得成筛子!”

“营部,我亲自去。”

秦锋手腕一翻,“铮”的一声,佐官刀彻底出鞘。

冷冽的刀光映着摇晃的灯火,瞬间晃了张大彪的眼。

“我带尖刀班,去摘那个姓王的脑袋。”

屋里死寂。

只能听见外头晋西北的白毛风刮着破窗户纸的“哗啦”声。

李云龙粗糙的手指在下巴的胡茬上用力搓了两下,眉头拧成个死结:“战术没毛病。可大彪刚才说得对,四百匹马一起走,那动静怎么盖?总不能给畜生穿上棉鞋吧?”

秦锋把刀“喀”地一声推回鞘里。

“已经穿上了。”

……

王家沟村西头,破败的龙王庙。

陈年老香灰的呛人味儿,混着几十口子人的汗酸和麦秸秆的土腥气,把大殿填得满满当当。

十几盏煤油灯和松明子将残破的泥塑神像照得忽明忽暗。

三十多个村里的妇女、大闺女,盘腿坐在冰凉的青砖上,围着几大筐碎布头和麦秸秆。

小翠把顶针往右手中指上一套。

粗糙的麻线穿过四层纳在一起的厚粗布,勒得她指肚凹下去一道深深的白印。

她咬着牙,腮帮子一鼓,用力一拔。

针尖从另一头透出来。

她拿指甲盖一顶,顺手在满是灰土的头发上蹭了两下,接着往下扎。

“翠儿,你这针脚密得,赶上纳鞋底了。”

旁边,大壮娘用生锈的剪刀把一块灰布铰开,嘴里念叨着,“八路军的马,脚丫子得多大啊?”

“大壮兄弟说了,东洋马,比咱村的牛还壮实。布套得做大点,里头还得填上碎麦秸秆,踩在地上才没声。”

小翠没抬头,手底下的动作飞快,麻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哧哧”声。

大壮娘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块灰布放下。

她转过身,从身后的破包袱皮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红洋布。

红布一拿出来,周围几个妇女手里的针线全停了。

“哎哟,老姐姐,这可是你压箱底的物件!不是留着给大壮娶媳妇做盖头用的吗?”

大壮娘枯树皮一样的手在那块鲜艳得刺眼的红布上摩挲了两下,眼角泛起几道深深的褶子。

她拿起那把大剪刀,顺着红布的边沿,干脆利落地“咔嚓”一刀铰了下去。

“娶个屁的媳妇。”

大壮娘把剪开的红布叠在一起,针尖狠狠扎进去,“大壮前天回来,扛了十斤肉。他说团长发了话,打跑了鬼子,咱家能分两亩水浇地。要是大壮让子弹打死了,那地谁种?”

她抓起一把碎麦秸,死死塞进缝好的红布套里,用力压实。

“这布,给马包蹄子。马跑得快,没动静,俺大壮在战场上就能少挨两颗枪子儿。只要人活着,有了地,还愁没红布做盖头?”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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