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十万大洋听个响,溶洞里的烟火气(2/2)
几百个泥腿子端着破碗、头盔,咽着唾沫排成长龙。
西北角,张大彪正背着手,在一群新兵面前来回踱步。
大壮和十几个新兵光着膀子,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摆子。
他们脚边放着昨天刚从伪军骑兵营扒下来的黄呢子大衣和新棉衣。
“穿上!”
张大彪瞪着眼,吼了一嗓子。
大壮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营长,这衣裳太新了。俺身上全是泥,穿上糟蹋了。俺等过年再穿。”
“糟蹋个屁!”
张大彪走过去,一脚踹在大壮的屁股上。
大壮往前踉跄了两步,没敢还嘴。
张大彪弯腰捡起地上的黄呢子大衣,兜头砸在大壮脸上。
“老子让你穿你就穿!冻出病来,谁去给老子杀鬼子?穿上!”
大壮手忙脚乱地把大衣套在身上。
大衣有点大,下摆拖到小腿肚。
他低着头,伸手在衣服上摸了又摸,生怕弄出一个褶子。
溶洞最深处,是新一团的命根子。
二十二台从阳泉火车站抢回来的重型机床,整齐地排列在平整的石板地上。
几台缴获的卡车发动机经过改装,连着粗大的皮带,正带动着机床的主轴缓慢旋转。
刘老汉跪在一台德国产的精密铣床前。
他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棉布,沾着一点清澈的机油,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机床的导轨。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
一个年轻的铁匠学徒拿着扳手走过来,不小心碰到了机床的外壳。
“滚一边去!”
刘老汉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学徒的大腿上,“没长眼啊!磕坏了这铁疙瘩,拿你的命赔!”
学徒揉着腿,委屈地退到一边。
刘老汉重新跪下,继续擦拭。
他看着金属表面泛出的烤蓝幽光,眼眶通红。
打了一辈子铁,用了一辈子破铁锤和烂风箱,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摸到这种家伙。
秦锋和李云龙掀开棉被,走进溶洞。
秦锋扫了一眼洞内的动静,走到刘老汉身边。
“老刘。”
秦锋开口。
刘老汉赶紧站起来,在裤腿上拼命擦了擦手,站得笔直:“团长!”
“机床调试得怎么样?”
秦锋看了一眼转动的卡盘。
“没问题!全试过了!”
刘老汉声音洪亮,“卡车发动机马力够。只要钢铁和火药管够,明天就能开始量产半自动步枪的零件!”
秦锋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李云龙。
“老李,交给你个活。”
秦锋指了指溶洞最深处的一个小岔洞,“去把那个大佐提出来。让他干点活,别白吃咱们的粮食。”
李云龙刚才在外面笑得脸抽筋,这会儿一听有活干,立刻来了精神。
“团长,你放心!”
李云龙搓着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手指粗的柳条,在半空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大步走向那个小岔洞。
岔洞口,两个端着枪的战士让开路。
李云龙走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老石磨。
石磨旁边,蹲着一个穿着破烂灰布棉袄的人。
那人头上包着一块脏兮兮的擦脚布,遮住了半边脸。
他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背后,正缩在墙角发抖。
李云龙走过去,一脚踢在那人的屁股上。
“起来!”
李云龙吼道。
那人哆嗦了一下,艰难地站起来。
擦脚布滑落,露出一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他张开嘴,缺了一颗门牙,嘴里漏着风。
堂堂日军第三步兵联队长,片山省太郎大佐。
“去,推磨。”
李云龙用柳条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石磨,“今天不磨出五十斤黄豆,晚饭你连口热汤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