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钢铁骨架！秦工的红蓝铅笔（2/2）

一千多倍的差距。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桌面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打仗的时候，咱们能用战术、用游击战、用战士们的命去填这个差距。”

秦锋走回桌前，双手撑在地图边缘，目光灼灼地盯着首长，“可建国以后呢？人家造航母、造喷气式飞机、造重型坦克。咱们拿大刀长矛去拼？拼不起。咱们不能总指望赵大山那样的老兵，绑着炸药包去炸敌人的坦克。咱们也不能总指望赵振声那样的飞行员，开着油料只够单程的飞机去撞轰炸机。必须把这副钢铁骨架搭起来。”

首长看着秦锋撑在桌上的那双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被机油和硝烟浸透的手。

“所以，你把军装脱了。”

首长轻声说。

秦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灰布工装。

“武器是用来结束战争的。现在仗打完了，这帮扛枪的汉子，得拿锄头、抡大锤去。”

秦锋把桌上的图纸一张张收拢，动作干脆利落，“我这双手，以后不画枪炮图纸了。画高炉，画拖拉机，画车床。沈阳、太原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还要在西北打油井，在西南建铝厂。把全中国的资源，全捏在咱们自己手里。”

门外，警卫员小王笔挺地站着。

他是个经历过长征的老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只是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能不能活到明天。

现在，听着门里那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说着几千公里的铁路、几千万吨的钢铁，他听得一愣一愣的，跟听天书一样。

小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杆磨掉漆的汉阳造。

当年为了这杆枪，排长替他挡了一颗子弹。

要是早有秦司令说的那些钢铁机器，排长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小王只觉得胸口里窝着一团火，烧得浑身发烫，眼眶发酸。

首长端起桌上的空碗，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定定地看了秦锋很久。

“秦锋啊。”

首长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厚重，“你这是要给咱们的国家，重塑一副钢铁骨架啊。”

秦锋抬起头，虽然连熬了几个通宵，面容疲惫，眼眶里布满血丝，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首长，这副骨架搭好了，咱们的子孙后代，就再也不用拿血肉去挡子弹了。”

这句话砸在窑洞的黄土地上，掷地有声。

秦锋端起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口小米粥，一饮而尽。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把图纸卷成一个纸筒，夹在腋下。

“首长，图纸我画完了。明天的大会，我拿去汇报。”

首长看了一眼秦锋腋下的纸筒，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

“明天的大会，有不少外国记者。你这身打扮……要不换回军装？好歹你也是咱们名震天下的装甲兵司令。穿这身灰布衣服，洋人看了还以为咱们八路军没正经军装呢。”

秦锋笑了。

他摇了摇头。

“秦司令已经成历史了。以后，叫我秦工。咱们现在的身份，是建设者。洋人爱怎么看怎么看，咱们自己把腰杆挺直了就行。”

说完，秦锋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了窑洞厚重的木门。

门外，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洒在秦锋灰色的工装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一阵夹杂着黄土气息的风吹过。

远处的山沟里，隐隐传来一声悠长的火车汽笛声。

那声音穿透了风声，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久久回荡。

秦锋眯起眼睛，迎着阳光，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