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那行小字（2/2）

现在有由头了。萧策道。

现在有了。老邓道，你给我三天。

一天。

两天。老邓道，三百万的跨行流水，我得走两道手续。

两天。萧策应了。

——

挂了电话，萧策把复印件塞进包里，上了车。

他没回中心。他把车开到县法院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熄了火，坐着。

法院门口有人进进出出。一个穿夹克的男人出来，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把烟摁灭在垃圾桶上，走了。

萧策拿出那张复印件，又翻到第十一页。

他用手指在另案处理四个字

判决书是铅印的，字很整齐。这四个字和别的字一样大，一样黑，排在同一段的末尾。

段落前面说的是刘德海挪用培训补贴一百二十七万。后面是标点。

一百二十七万，判了三年。

那四个字后面藏着多少人，判了多少年，这张纸不说。

萧策把复印件折了两折，放进副驾驶的储物格。

——

手机响了。是沈若溪。

萧策，判决书下来了？她问。

下来了。

多少年？

十五年。

沈若溪在那头呼出一口气。

那些学员知道了会高兴的。她说。

你怎么不说话？沈若溪道，我听你这声音，不像高兴。

高兴。萧策道，就是还没完。

还没完？沈若溪顿了顿，还有人没查完？

判决书上写着另案处理萧策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懂了。沈若溪道，那你要小心。

我知道。

不是让你小心刘德海。沈若溪道，是让你小心那个人。

萧策捏着手机，没答。

萧策？

我在。他道，你说得对。

你今天回来吃饭吗？

我做排骨。沈若溪道，安安这两天念。

——

挂了电话，萧策又坐了一会儿。

法院门口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已经走了，垃圾桶上多了一个摁扁的烟头。

他发动车，往回开。

开到半路，老邓的电话来了。

有消息了？萧策问。

老邓道，但是不多。

那笔三百万，是1998年3月4日转出的。老邓道，走的是青山县农村信用社。

萧策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青山县。

老邓道，收款人账户开在青山县，名字写的是孙某，身份证号只登记了前六位。

前六位是青山县的区号。

老邓道，所以这个孙某，当年就在青山县。

萧策没说话。

1998年。青山县。三百万。

那一年，他父亲还在村小学教书。

还有呢？

还有，老邓道，这个账户在钱到账的第四天就销户了。三百万全部取现，一天取完。

谁取的？

柜台记录上只有一个经办人的章。老邓道，那个人姓吴，九九年就调走了，现在找不到。

萧策把车靠边，停下。

老邓。

两天不够。萧策道，你再给我查一件事。

1998年3月，青山县信用社的主任是谁。

老邓在那头顿了一下。

你怀疑的这个方向，他道，我今天已经问过一次了。

我不告诉你。老邓道，我还不确定。

老邓。

两天。老邓道，两天以后，我把名字连着证据一起给你。你要是现在知道了，你会去青山县。

我不去。

你会去。老邓说，我认识你十五年了。

我不会。

你会。老邓道，你爸的坟就在青山县。

萧策没答。

两天。老邓道，你等我两天。

别开车去青山县。老邓又说一遍。

我知道。

你答应得这么快，老邓道，我不信。

那你要我怎么答应？

你先说一遍。老邓道，我不去青山县。

萧策捏着手机。

我不去青山县。他道。

行了。老邓说完就挂了。

萧策坐在路边，看着前面的路。

1998年3月。青山县。三百万。销户。

判决书上那四个字，是十一页的第三段。

那不是结束。

那是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