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那行小字（1/2）

早上九点十分，萧策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法院的短信，一句话：判决书已送达，请于工作日领取。

萧策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接着给学员改焊缝图。

十五年。

刘德海被判十五年。

周猛从门口探进头来。

哥，法院来消息了？

萧策说让去领，让他先把三号车间的门修了。

周猛没走，站在门口手扒着门框，说要跟他一起去。萧策说修门，周猛说门下午修。萧策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笔放下，说走。

车开到县法院，周猛把车停在台阶底下。

萧策下车，没等周猛锁车，先上了台阶。

传达室的老头认识他，摆摆手：刑事庭在三楼，找张书记员。

三楼走廊里有一股消毒水味。萧策上了楼，往里走。张书记员在第三个门里，正低头翻一沓材料，看见萧策来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签个字。他说。

萧策在送达回执上签了名。

纸袋不厚。他捏了捏，是钉好的一沓纸。

几页？周猛在旁边问。

萧策拿到判决书，站在走廊里没动。

周猛道。

萧策没说话。

你自己数。张书记员道。

周猛伸手要接，萧策已经转身出去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台上积着灰。

萧策站在窗前，把牛皮纸袋的封口撕开，抽出判决书。

一共十四页。他从第一页翻起。

周猛凑过来，跟着他一页一页往下看。

骗补，周猛念出声，职业病隐瞒，行贿，威胁证人……数罪并罚，十五年！

他一巴掌拍在窗台上，灰扑起来一片，抓住萧策的胳膊喊结束了。

萧策没说话，把判决书翻到第十一页，停住了，用食指点住第三段让周猛看。

周猛凑过去念：被告人刘德海所涉其余犯罪线索，另案处理。念完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萧策说意思是还有人没查完。周猛问刘德海都判了还有谁，萧策说判决书没写，但几千万的补贴一个人批不下来，这就是他要查的。

周猛沉默了，问这事要不要告诉若溪姐。萧策说暂时不说，说了她要担心，等查到名字再说。周猛让他答应一件事，查到了告诉他，别一个人扛。萧策看了他一眼，答应了。

写在这儿的，是线索。萧策把判决书递给他，线索指向谁，判决书上不会写。

周猛接过去，把那一行看了三遍。

哥，你是说……他上面还有人？

他在省城这么多年。萧策道，骗补骗到几千万，没人在上面批，他一张表都过不了。

周猛捏着判决书的边，纸角翘起来。

那我们查吗？

萧策道，但不是今天。

——

两个人下了楼。周猛抱着那个牛皮纸袋，一路没松手。

走到车边，萧策没上车。

你先回中心。他说，我去趟邮局。

去邮局干什么？

复印。萧策道，判决书只有一份，丢了就没了。

周猛把纸袋抱紧了些：那我跟你去。

你回中心。萧策道，三号车间的门还开着。

周猛站着不动。

他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拿到判决书，一点都没高兴？

萧策拉开车门的手停了一下。

高兴。他说。

你脸上没有。周猛道。

我脸上要写什么？

我不知道。周猛道，我以为你会笑。

我笑了。

你没有。周猛说，从头到尾你一次都没笑。

周猛。

十五年是应该的。萧策道，不是喜事。

怎么不是喜事？周猛急了，那些学员——

那些学员的病好不了了。萧策道，十五年赔不了他们一条命。

周猛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回去修门。萧策说完上了车，发动，把车窗摇下来。

——

邮局在老街上，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花镜的中年女人。

复印几份？她问。

两份。萧策道，彩印。

彩印贵。

彩印。

女人接过那沓纸，一页一页往机器上摆。机器响了十四声，吐出两沓复印件。

萧策付了钱，把原件装回牛皮纸袋，一份复印件放进自己包里，另一份夹在腋下。

出了邮局，他没上车，站在街边打了个电话。

老邓。

老邓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在爬楼。

判决书下来了，十五年。萧策道，我传真给你一份。

传吧。老邓道，我到办公室了。

还有一件事。萧策道，判决书第十一页，写着另案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看到了。老邓道，你等我读完再说。

——

传真机响了。老邓在电话里一页一页数，数到第十一页，停了。

另案处理。他念了一遍。

你手上有线索吗？萧策问。

有一笔钱。老邓道，去年查德海培训的账，查到一笔三百万的转账，走的是对公账户，收款人写的是。当时没往下查。

为什么没查？

没有查的由头。老邓道，账面上是正常的咨询费，合同、发票、验收报告，一样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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