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孙德胜慌了（1/2）

孙德胜收到风声，是晚上八点二十。

那时候他还在办公室，没让清洁工进来。桌上摊着远山那个整改回执，他看了三遍，一个字没看进去。椅子轮子在地砖上咕噜响。

电话是省城的一个座机，号码他存了很多年。对方只说了一句：老孙，北边寄来的东西到了。这回点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东西？

两份材料里的第二份。对方道，份量不在我这儿，在纪委。我就是给你递个话，这两天别犯错。

电话挂了。

孙德胜把话筒扣回去，扣了两下才扣正。他又按了重拨。

又打过来干什么？对方道，该说的我说完了。

材料里到底写的什么？

我要是看了，这会儿就不给你打电话了。对方道，老孙，再往下问一句，人情就到头了。

这次响了两声，断了。北边，北境。孙德胜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七下，停在第七下。

他先打刘德海的号。响了八声，没人接。再拨一次，直接关机。

他又拿起手机，拨了陈秘书。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陈秘书的手机从来不断电。孙德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拨了司机老邢的号。

孙厅，老邢的声音压得很低，陈秘书下午两点就走了。来了两个人，没穿制服，让他把抽屉锁好跟他们走一趟。办公室的门，当场贴的封条。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我给您打过一个电话。老邢顿了一下，占线。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孙德胜问。

上午十点，陈秘书来办公室取文件。老邢道，走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说孙厅长今天气色不太好。

孙德胜挂了电话。陈秘书已经被带走，六个钟头，他一个字都不知道。

不能等了。他决定连夜转移保险柜里的材料。

孙德胜走到书柜后面蹲下去，把保险柜转开。密码是他的生日，钥匙随身带着，十二年没让第二个人碰过。

他打开柜门，把东西分成两摞。合同原件、转账底单、手写的条子全装进一个黑色行李箱；剩下的现金、写着单位名字的信封、最底下那块表，一样没动。装完掂了掂，四十来斤。下楼塞进后备箱，回头拿了件旧外套搭上。

他怕的从来不是钱，是纸。

出城他没走高速，走的老路。号码翻了两遍，一个都没敢拨。岳父家那个号他也翻出来了，手指停在上头。

不能把火引到老丈人家里。

过第二个收费站前，孙德胜进服务区买水。停车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斜对面加油棚底下并排停着两辆车，都没熄火，车里有人。

水是凉的，后背却出了一层汗。

从服务区出去，那两辆车没跟上来。他把速度压在限速以内，手心在方向盘上磨。

他从手套箱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摸出打火机。信封里是他自己手写的几张纸。烧了，就没人知道他写过这些。

火苗起来的一瞬间，他又把打火机掐了。

这是孤本。烧掉，那边要是留着底，他连辩都没得辩。

他把信封扔在后座，摁灭打火机，车里一股焦味。

出城的收费站到了。通行卡递出去，栏杆没抬。孙德胜把车窗摇下一截。

师傅，刷卡走票。

收费亭里那个姑娘低着头，没接卡，也没按按钮。

系统卡了，等一下。

卡了就重启。我有急事。孙德胜把卡往前又送了送。

姑娘往里缩了一下，伸手按了个东西。

不是抬杆的按钮。

孙德胜心里咯噔一下，做了个假动作，挂了倒挡。

后面两道车灯压上来，隔离带口子上也拐进来一辆黑色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把他的车夹住，后视镜里车头已经贴上保险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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