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孙德胜慌了（2/2）

车上下来四个人，最前面那个五十来岁，手里举着工作证。

孙德胜同志，省纪委的。那人道，下车，配合调查。北边递过来的材料，我们看了三天。人赃并获，我们等的就是今晚。

孙德胜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

我要看立案手续。他道。

手续明天补。那人道，你要在这儿等，我们就在这儿等。收费站六点换班，你想让全省都看见你，我们不拦。

我要打个电话。孙德胜道。

不能。那人道，手机我们会保管。先下车。

孙德胜解开安全带，又问了一句：谁让你们来的？

省纪委。那人把证件又举近了一寸，这个证你想看多久都行。先下车。

手续没有，电话没有，你们四个人堵我一个，这是非法拘禁。孙德胜道。

孙德胜同志。那人把胸口的记录仪按了按，两张工作证，一台执法记录仪，全在你眼前。这四个字你写进笔录，我们一页一页核，核完还给你。

他下了车。风从旷野里吹进来，收费亭的白线就在脚底下。

车里装的什么？那人问。

工作材料。孙德胜道。

什么工作材料要半夜出城？那人把手套从兜里摸出来戴上，打开。

孙德胜没动。

我要见你们负责人。他道，我打个电话，让我爱人给我送件衣服。

衣服有人送。那人道，你爱人那边，我们已经通知到了。

调查员打开后备箱。黑色行李箱，一沓沓合同原件用皮筋扎着。他一页页翻，翻到第三沓停住。

这份合同，金额是改过的。他把那页举到收费亭的灯下，原数是八十，后头添了个零。

早年的旧合同，业务留档。孙德胜道。

留档留到行李箱里，半夜往城外送？那人把合同放回箱里，孙同志，你每解释一句，笔录就厚一页。

孙德胜的腿软了一下。这份合同他还认得，去年他亲手改的。

另一辆车上两个人把后座也翻了，先在脚垫底下发现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座缝里翻出第二只，举起来看了看。信封口烧焦了一半，里头露出一角纸。

车里有股味。他把信封举起来，这个信封，火还没烧透。

五十来岁那人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又看了看孙德胜。

孙同志，他道，信封里是谁写的字，你今晚说不说都跑不掉。人赃并获这四个字，我们写在笔录第一行。

孙德胜伸手去拿。

别碰。那人把信封收进证物袋，封好口，从现在起它是物证。你碰一下，上面就有你的指纹。

孙德胜的手停在半路上，脸色变了。二十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这么多余。

这个信封里，那人道，装的是你自己写的字。烧了一半，剩下一小半。那一小半写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孙德胜看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带走。那人道，回车上说。

——

同一时刻，萧策的车刚进远山镇。周猛在副驾上打盹。

手机在仪表台上震了一下。萧策拿起来，发信人韩铁军，六个字：

人堵住了。东西在。

他靠边停车，回了两个字：收到。

周猛被刹车晃醒，抹了把脸：出什么事了？

没事，到家了。萧策把手机扣回仪表台，镇上一切正常。

你刚才靠边停那一下，盯着屏幕乐了一下，当我没看见？

看错了。萧策挂上挡，睡你的，到家我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