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妈，结束了（2/2）

说一句也是嫌。母亲道，盐是你拿来的，那个盐不咸，我就多放了点。

萧策把那口面吃完了，又吃了一口。

母亲没怎么吃。她用筷子把面一根一根挑起来，吹一吹，再放回去。

妈，你怎么不吃？

我吃。她道。吃了两根，又放下。

母亲问若溪怎么没跟你回来。萧策说她上班，安安上学。母亲说她问的不是这个，问他带没带他们的东西回来。

带了。萧策道，若溪让我给您捎了两盒膏药，放车上了。

我又没腰疼。

您上回贴了三贴。

那是我愿意贴。母亲道，吃饭。

——

吃到一半，萧策放下筷子。

妈，名单上还有一个人。他道，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我还不确定。

母亲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那就别说。她道，不确定的事，说了我惦记。

我得说。

你说了，我惦记的就不是你，是那件事。母亲道，你爸在的时候也这样，话到嘴边咽半截。

他咽过？

咽过三回。母亲道，最后一回没咽住。

萧策没问最后一回是什么。

那个人，比姓孙的还大吗？母亲问。

不知道。萧策道。

不知道你愁什么。

正因为不知道。萧策道。

母亲想了一会儿，说那就等知道了再说。

母亲站起来，把灶上的锅盖掀开，又盖上。

吃饭。她说，吃完了再说别的。

——

吃完，萧策要收碗。

放着。母亲道，你去院子里坐会儿。

我洗。萧策道，你做饭了，我洗碗。

你洗不干净。母亲道，你爸当年也洗不干净，碗底都是油。

萧策没争，把碗端到盆里泡上水，又把灶台擦了。母亲靠在灶房门口看着他。

你跟你爸一样。她道，干完活要收拾干净。

那是应该的。萧策道。

应该的事多了。母亲道，有几个做了？

太阳偏西了。

母亲走到石榴树底下，伸手摘了一个青石榴，用围裙擦了擦，递给萧策。

还酸。她说，你小时候爱吃酸的。

萧策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吃。

带给安安。母亲道。

安安不吃酸的。

那就给她看看。母亲道，让她知道她奶奶家有棵石榴树。

萧策把石榴放进外衣口袋，手在外面按了按。

母亲又进灶房端出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是腌好的萝卜干，她用塑料布封了口，拿皮筋扎紧。

这个带走。她道，若溪爱吃脆的。

家里有。

家里的是你买的。母亲道，这是我腌的。

母亲在他旁边站着，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母亲叫了他一声。

这次，真完了吗？

名单上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张了张嘴，没敢答。

石榴红了，我给你打电话。母亲道。

红了你再问我。萧策道。

我不问。母亲道，我就等。

萧策拉开院门，走到矮墙根底下，又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石榴树底下，两只手搁在围裙上。

他上了车，没敢按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