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国 "7(2/2)
天子点名要他。
听到这旨意时,贾诩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陛下怎么会知道我是谁?他在洛阳待着的时候,小皇帝还是个懵懂稚童,两人连句废话都没说过,怎么就记起我这号人物了?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让他脊背发凉又隐隐兴奋:难道是王允大人临终前,把我也算进去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惊涛骇浪。
这是千载难逢的翻身仗!
要是抓不住,不仅对不起贾家祖宗,更没法面对赏识他的阎忠,甚至对不起那位可能暗中点拨的王司徒。
这种患得患失,张绣体会得更深。
这小子一身蛮力,大字不识几个。
别说面圣,他这辈子连洛阳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昨晚第一次瞧见天子,光是那股皇家气派,就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现在倒好,要代表西凉军护驾回宫?
这是什么概念?那是何等的荣耀!
旁边站着的大舅哥张济,乐得嘴都合不拢,连着喊了三声“家门有幸”,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城人都听见。
三人同喜,董卓更是高兴坏了。
大手一挥,五百精锐骑兵直接划拨给贾、张二人,专门护送圣驾入城。
他自己则率一千精骑进城坐镇,剩下的交给女婿牛辅,驻扎平乐观随时待命。
这一通操作,行云流水。
角落里,袁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没说话,只是招招手,唤来心腹耳语几句。
那人点头如捣蒜,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
袁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傅袁隗端坐在榻上,面色阴沉。
对面的夫人马伦垂着眼皮,一声不吭。
刚才收到的密报,已经把平乐观那边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
袁隗眉头紧锁,有些意外,但更多是轻蔑。
“堂堂董太师,居然被个小娃娃耍得团团转。”袁隗抬眼看向妻子,“这些年他在凉州到底吃的什么饭?”“未必不是卢子干的馊主意。”马伦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我那师弟,一心想扶大厦之将倾,倒是挺痴心。”“痴心可叹,结局可悲。”袁隗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言语。
马伦懂了,轻轻点头:“确实,可惜。”袁隗缓缓站直身子,宽大的袖袍在空气中轻轻拂过。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便去会会那位天子。”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我倒要看看,那个被本初压得喘不过气的黄口小儿,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筹谋数载,容不得半点闪失。”马伦随之起身,动作轻柔地为长辈整理衣冠,指尖细致地捻去肩头那一缕刺眼的白发。
“能有什么意外?”她嘴角噙着一抹冷意,声音低柔却透着狠厉:“昔日那般天罗地网般的杀局,尚且被我等化于无形,反倒成了垫脚石。
区区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即便闹出什么风浪,也掀不起多大浪花。
让他闹,闹得越凶越好,这般动静,正好为我们接下来的行事遮掩耳目。”“只求善始善终。”袁隗微微颔首,脖颈昂起,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几代人积攒的心血,即将迎来收官时刻。
若能亲眼见证这惊天巨变,我便是即刻赴死,亦无遗憾。”马伦脸色骤沉,眼底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悲凉:“只恨……妾身未能为您诞下一子,留下血脉,终究是便宜了旁家。”袁隗眉心微蹙,沉默半晌后,反手紧紧扣住马伦冰凉的手指。
“人生十之皆不如意,你何必如此执念。”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只要是袁氏骨血,流着同样的血,是谁继承都不重要。”“话虽如此……”袁隗抬手,掌心轻轻覆上马伦双唇,强行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马伦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最终顺从地伏倒在袁隗宽阔的胸膛之上,不再言语。
……
朱雀阙前,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扭曲的残垣断壁,散发着刺鼻的烟熏味。
卢植等文官簇拥在前,张绣与贾诩率领五百西凉铁骑护持左右,护卫车队缓缓驶入洛阳城。
刘辩勒马驻足,仰头凝视着这座曾经象征着皇权至高的建筑。
如今,它成了一具巨大的黑色尸骸。
周围的大臣们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死寂。
直到一名御史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高声催促:“陛下,请速回宫吧,百官已在殿内等候多时……”刘辩并未立刻回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他本想先去东观兰台查阅典籍,寻找火灾背后的线索,可听出这话中明显的偏袒意味,心头无名火起。
他猛地转头,眼神如刀锋般刮过那名御史,甚至懒得正眼瞧他:
“谁负责此处防务?又是谁下的令,点燃这把火的?”四周瞬间陷入更深的寂静,众臣面面相觑,仿佛空气凝固了一般,无人敢接话茬。
刘辩不紧不慢地开口,字字清晰:
“失职,是庸才;畏罪,是懦夫。
我大汉朝廷,竟出了既无能又怯懦的官员,这等局面,究竟是谁之过?”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袁术大步走出,昂首挺胸,声如洪钟:
“陛下,朱雀阙乃是我袁术一把火烧的。”一旁的袁绍闻言,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叔父,手指刚动了一下,却又僵硬地缩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袁术走到御前,坦然受命。
刘辩神色未变,语调平缓得让人捉摸不透:
“是何方神圣,竟逼得你要焚毁皇宫重地来防御?”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袁术,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