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国 "8(2/2)
昨儿个从复道跳下来,摔得不轻,现在动弹不得。
何太后脸色煞白,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看见刘辩来了,她也只是浑身发抖。
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哪还有半点往日的嚣张跋扈?
少年站在榻前,竟不知该说什么。
想安慰?
开什么玩笑。
苦难才刚开场。
要是扭转不了局面,用不了多久,母子俩就得跟着何进父子去陪葬。
刘辩转身离开,去了北宫西门外的濯龙园。
这里倒是安静。
池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
假山旁,一股小瀑布倾泻而下,砸进池子里,激起层层白沫。
水面翻滚,宛如游龙戏珠。
听着水声,刘辩烦躁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他脱了鞋袜,把脚探进水里。
凉意瞬间钻进骨头缝,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妈的,跟你们拼了!”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想出个好法子。
刘辩骂骂咧咧,脚掌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陛下此举虽显鲁莽,却颇有丈夫气概。”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刘辩心头一跳,刚要回头。
随即他愣了一下,明白了来者身份,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唐瑛这身份,名义上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实则是未来的皇后。
早在龙椅还没烧热的时候,她就顶着王妃的名头陪他过日子了。
这两家联姻,算是门当户对的黑马组合。
他娘亲出身屠户,她伯父唐衡那是当年搅弄风云的大宦官。
两家凑一块儿,在清流眼里全是污点。
唐瑛比他小一岁,正值二八妙龄。
书读得不多,但骨头硬。
比起前世那个唯唯诺诺、连呼吸都怕吵着别人的刘辩,这个脾气火爆的唐瑛反而更有男人样。
很多时候,护着他的是唐瑛,而不是他护着唐瑛。
唐瑛没骂过他软蛋,可今天这句“好丈夫”,她是头一回开口夸。
刘辩身子一僵,转头看向身旁的佳人。
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不自然:“你……还好吗?”唐瑛在他身旁落座,肩膀挨着肩膀。
她侧过脸,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眉梢微挑:“陛下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刘辩心头一跳。
难道被这女人瞧出破绽了?
“哪里不一样?”他故作镇定。
“以前的陛下,像个缩头乌龟。”唐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躲在别人背后,说话都不敢大声,还得臣妾出面替他挡灾。”“今天的陛下,敢直面袁隗叔侄。”“虽未占上风,但那股子勇气,前所未有。”刘辩干笑一声,不想深谈:“那你觉得,朕这变化,你可欢喜?”“您猜呢?”唐瑛眼波流转,顺势靠进他肩窝。
一声长叹,透着疲惫后的轻松:“陛下,臣妾盼着的,就是您做个顶天立地的天子,做回我的夫君。”“我性子是强了些,到底是个女人。”“这么重的担子,我扛不动,也累了。”说到这儿,她笑了。
眼角泪光闪烁,满是欣慰:“如今您站出来了,我便能歇歇了。”“臣妾喜欢这样,说不出的高兴。”刘辩沉默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叹息声低沉:“袁绍袁术或许还能周旋,但在袁隗面前,我还是插不上话。”“这很正常。”唐瑛撇嘴,脚尖在池水中无意识地划动:“袁家四世三公,底蕴深厚。”“袁隗又是当今领袖,别说您,便是圣贤复生,也压不住他。”刘辩试探着问:“他为何如此难缠?”“一是根基太深,百年积累,非人力可撼。”“二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身上那股子官威,常人根本抵不住。”唐瑛低头看着水面:“朝中无人能与之匹敌。”“连董卓都是他的旧部。”“就算心里不服,面上也得恭恭敬敬,否则就是不知进退的笑话。”“董卓是袁隗的人?”刘辩大惊失色。
若是如此,便解释了董卓为何在袁隗面前那般低三下四。
唐瑛唇角微撇,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
“董卓早年做过袁隗手下的司徒掾,算是旧部。”她抬眼瞥向池水,声音压低了些:“袁家夫人是扶风马氏出身,卢植又是马融门下。
这一层师徒、姻亲的关系网摆在那儿,卢植见了袁太傅,气势自然要矮上半头。”刘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四世三公这四个字,绝非虚言。
门生故吏遍布九州,这便是大汉朝堂上无形的铁律。
想在这泥潭里站稳脚跟,就得守这套规矩。
卢植虽是大儒清流,董卓虽是乱世悍匪,谁也不敢公然越雷池一步。
就连他这个皇帝,也得低头。
毕竟袁隗名义上是他的帝师。
若真闹翻了,被天下士人戳脊梁骨骂个不孝不敬,这皇位坐得也没什么意思。
难怪袁隗敢只手遮天,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吭声。
“不过,臣子终究是臣子。”唐瑛话锋一转,目光落回少年脸上,带着几分安抚:“陛下如今虽显弱势,但君权名分还在。
只要您稳住心神,不露怯意,他暂时动不了您。”刘辩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还是太天真了。
你看今日袁隗与袁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即便自己拼尽全力周旋,顶多也就是捡回一条命,沦为傀儡。
等袁氏羽翼丰满,随时可以像扔弃敝履一样将他踢。
除非……能拿到太平道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