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国 "76(2/2)
绝不能让陛下落入埋伏。
张辽心头一凛。
没有丝毫犹豫,他翻身上马,率领那一百名亲随铁骑,日夜狂奔,目标直指安邑。
共事贾文和这么久,他太了解此人性格了。
低调、隐忍、从不危言耸听。
既然贾诩敢冒死修改诏令,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救下刘辩,那说明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天子危矣!
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马蹄踏碎霜雪,刚越过虞城地界,距离安邑不过二十里光景,张辽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贾诩的预判,准得可怕。
沿途空空荡荡,别说斥候的影子,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就违背了行军常理。
大军压境三十里外,本该是斥候最密集的区域。
营盘越近,眼线越密,这是兵家铁律。
白波军中既出了智囊,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没有斥候,只有一种解释。
白波军已经撤了。
而且撤得干干净净,连个尾巴都没留。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如雷霆般炸响,张辽人马已冲入安邑城门。
中军大帐内。
牛辅听完汇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太危险了。”他双目圆睁,满脸拒绝,“万一那是诱敌深入的计策?白波贼故意示弱撤退,就是为了引我军出城追击。
一旦离开坚城,正中他们下怀。
不行,绝对不行!”张辽早有预料。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直接递了过去。
那是贾诩留下的手谕。
牛辅接过来,目光扫过竹简上的字迹,脸色瞬间煞白。
……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刘辩和衣躺下,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游离。
为了防备突发袭击,全军上下不得解甲卸鞍,帐篷未立。
将士们身披斗篷,背靠战马,就地假寐。
哪怕躲在避风处,深夜的寒意依旧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刘辩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四周漆黑一片,寂静得让人心慌。
那些跟随皇甫嵩征战的老兵,还有河东、关中的游侠儿,多半出身贫寒,甚至没吃过几顿饱饭,这点苦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但刘辩不一样。
前世他是朝九晚五的社畜,这辈子更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天子。
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过这等风霜之苦?
要是能回集体宿舍睡张硬板床,该多好。
冻得实在睡不着,刘辩索性坐起身,活动僵硬的关节。
动静引起了王越的注意。
这位绝世刺客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声音:“陛下?”“没事,就是冷。”刘辩摆摆手。
王越点头,默默退到阴影处继续警戒。
刘辩来回踱步,直到身体回暖,才重新躺下闭目养神。
刚合上眼。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咯咯……”像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刘辩眉头微皱,睁开眼,循着声音轻手轻脚地摸过去。
借着月光,他看到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身影。
是杨修。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地红光。
杨修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裹身的厚氅早被踢开,蜷在地上瑟瑟发抖。
刘辩凑近一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少年脸色潮红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咯咯”声,像是濒死的幼兽。
他心头一紧,顾不上许多,一把扯过大氅裹住杨修,随即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探向对方滚烫的额头。
触手一片灼热,宛如抱着一块烧红的炭。
“去!叫太医!”刘辩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他迅速解开自己的大氅,将怀里的人死死裹紧,试图留住那点仅存的热气。
随军军医跑得气喘吁吁,搭脉片刻后,脸色惨白如纸:“陛下……是寒热症。”这两个字像惊雷一般在刘辩脑海中炸响。
寒热是个幌子,轻则是风寒入体,重则是疟疾,甚至是夺命的伤寒。
两日山林夜宿,露水寒气浸骨,那些粗莽兵卒皮糙肉厚扛得住,杨修这种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哪受过这等罪?底子薄,抵抗力差,这一病,便是直逼重症。
“能救吗?”刘辩盯着太医的眼睛。
太医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生怕龙颜大怒,忙不迭地解释:“回陛下,行军匆忙,此类急药并未备齐。”他委屈得快哭了。
谁料天子不走官道,偏要钻林子,还露天过夜?等反应过来想折返取药,早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