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国 "95(2/2)
他沿着陡峭的山径,一步步走向伸入黄河中心的巨石。
浪花拍岸,激起细密的水雾。
冰凉的水珠溅在脸上,顺着脸颊滑落,那股寒意一路钻进了心底。
冷。
却不刺骨。
反倒让人觉得头脑清醒,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股清凉冲刷殆尽。
刘辩眯起眼,凝视着眼前奔腾咆哮的黄河水。
内心出奇地平静。
这块巨石,曾见证过蔡琰的一场演奏。
她将一首来自两千年后的摇滚名曲,改编成了激昂的古乐。
哪怕刘辩再熟悉原曲,也几乎找不到原本的旋律影子。
只剩下节奏。
纯粹的、原始的节奏。
每当蔡琰扭动纤细腰肢,踏出那支舞步时,刘辩总能感受到鼓点与舞姿背后那股震撼人心的律动。
此刻,那节奏仿佛再次响起。
一下,又一下。
像是重锤敲击在心口。
血液随之沸腾,疯狂泵向四肢百骸。
鼓声未歇,境界已开。
张绣虽是唯一借此曲破境之人,但刘辩心中笃定,蔡琰这首曲子注定要写进史册。
迟早会有更多人在其中窥见命格,踏足半神之域。
巨石之上,刘辩阖目静立。
耳畔唯有滔滔水声,如闷雷滚过千年,未曾停歇。
那声音既像大禹劈山导洪时的初响,又似瞬息万变。
看似恒定,实则流转于方寸之间。
你刚想捕捉那一丝轨迹,它便倏然消散。
他宛如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岸边,唐瑛与蔡琰十指紧扣,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王越、史阿屏住呼吸,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施救。
三百近卫手按刀柄,肃立无声,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狂风骤起。
刘辩身上那件火红大氅被卷上半空,身形随之摇晃。
系带崩断,红衣如流云般腾空,转瞬便被奔腾河水吞没。
唐瑛脸色惨白,下意识捂住嘴,不敢置信。
王越猛地欲扑,却被史阿一把拽住。
“师傅,别急。”史阿声音发颤。
王越心头剧震,抬头望去。
没了大氅遮蔽,皇袍湿透,暗红花纹融入黑色底色,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水雾翻腾间,那道黑色身影若隐若现。
突然,刘辩盘腿坐下。
“陛下……好像悟了。”王越转头看向史阿,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眼底却迸发出惊喜。
“是啊,或许……真的明悟了。”史阿声音颤抖,压抑不住的狂喜涌上眼眶。
唐瑛和蔡琰对视一眼,目光再次锁定刘辩。
此时的他,浑然不觉外界动静。
心神彻底放空。
惊涛拍岸的画面消失了,雷鸣般的巨响也听不见了。
甚至连身后那三百道注视的目光都被遗忘。
脑海中只剩蔡琰谱写的鼓点。
激昂乐曲与水流声交融,渐渐简化为单调的节奏。
而这些节奏,最终汇聚成一种奇异的声音。
源自体内深处。
似远古龙吟,细微难辨,却又清晰入骨。
“唵——”不知不觉间,刘辩双手结印,置于腹前。
那颗蔡邕称之为“龙卵”的石球静静躺在掌心。
内外之声界限模糊,他不愿分辨,只想沉溺其中,直至永恒。
恍惚间,黄河咆哮而来。
汹涌洪流仿佛化作实体,从顶门灌入身躯。
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湿润的水汽包裹着那颗石卵,原本粗糙晦暗的表皮此刻泛起晶莹光泽。
它在轻颤。
像是蛰伏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那双懵懂又好奇的眼眸,正透过水雾,打量着眼前这张稚嫩却写满坚毅的脸庞。
千里之外。
嵩高山脚下。
荀彧指尖微顿,缓缓放下手中帛书。
他抬眼,目光穿透帐门缝隙,望向远山。
眼底深处,一抹不安与忧虑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中军大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