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国 "103(2/2)
“回陛下,确是如此。”杜氏声音清越,低眉顺眼,“家祖曾游学太学,后因党锢之祸被禁锢返乡,以讲学为乐。
家父承继父志,不愿出仕,靠教读蒙童维持生计。”“好一个诗书传家。”刘辩嘴角微扬,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关云长也是熟读春秋之人,他对杜氏如此执着,莫非早年便相识?
“有个人,你可识得?”“不知陛下提及的是哪位贵人?”“朕昔日在荥阳,曾遇一敌将。”刘辩刻意放缓语速,“姓关,名羽,字云长。
河东解良人,身长九尺,面如重枣……”话音未落,刘辩便知无需再多言。
原本低垂的杜氏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瞪得滚圆,朱唇微张,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紧接着,眼眶泛红,泪光闪烁,压抑不住的惊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
“是长生兄?!”她脸色骤然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调:“陛下,他……莫非已在叛军之中?”“长生?”刘辩微微颔首,似乎想起了什么。
关羽初字确实叫长生。
“你与他相熟?”泪水终于决堤,杜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陛下明鉴!关某乃是民女同乡。
幼时他曾随家父读书,深受祖父喜爱。
后来……后来民女遭人逼婚,关兄为救民女,怒斩仇家后远走他乡,自此音信全无,数载未见……”杜氏的啜泣声在帐中回荡,听得刘辩心头一跳。
一旁的秦宜禄脸色涨红,显得局促不安。
他娶这女人不过短短数月,竟对其过往一无所知。
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足够清晰:那关云长与杜氏之间,绝非寻常同乡或师友那般简单。
若非如此,凭她这般容貌,怎会蹉跎至二十余岁仍待字闺中?
刘辩眸光微闪,瞬间通透。
原来下邳城外,关羽为何那般疯魔般渴求杜氏。
也明白曹操强占后,为何会引发那场血雨腥风。
换作任何人,妻子被人强夺,岂能善罢甘休?
“关长生啊……”刘辩目光掠过秦宜禄惨白的脸,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死穴,被我攥住了。
……
张燕的大营内,气氛凝重。
裴潜步履从容,穿过两列交叉如林的长戟,来到主位前。
高座之上,黑瘦男子端坐。
那张脸上藏着血丝,眼神却锐利如鹰。
正是黑山军大帅,张燕。
见来人近前,张燕扯了扯嘴角:“裴君气度不凡,河东世家的名头,确实不是吹出来的。”裴潜随意拱手,笑意不达眼底:“过奖。
只是这些护卫虽看着魁梧,比起陛下身边的虎贲郎,还是差了火候。”他侧头扫视那些肌肉虬结的亲兵,语气轻慢:“这就是传说中的黄巾力士?”张燕眉梢微动:“裴君好眼力。”“啧,果然名不副实。”裴潜惋惜地搓了搓手,“三人成虎,古人诚不我欺。”话音刚落,旁侧猛地站起一人。
那将领满脸横肉抖动,剑尖直指裴潜咽喉,声若洪钟炸响:“竖子敢尔!竟敢轻视我军勇士,找死吗?”裴潜眼皮都没抬,斜瞥过去:“嗓门倒是挺大,你是哪根葱?”“老子张海!人称雷公!”那汉子双目圆瞪,青筋暴起,“天生大嗓门,不行吗?”裴潜闻言,仰天大笑:“原来是张雷公。
杨将军提过你,说你胃口比嗓子还大,常年吃不饱饭。”他顿了顿,戏谑道:“怎么,在河内抢了一通,这回填饱肚子没?”张海刚要发作,张燕抬手制止。
他听出了话里的讥讽,叹息一声,挥退亲将。
“裴君渡河而来,不为斗嘴吧?”“自然。”裴潜敛去嬉笑,郑重行礼,“在下不畏险阻,奉天子之命,特来询问大帅有何诉求。”张燕苦笑,手指轻点身旁众将,神色疲惫:“我一个逆贼,敢有何求?只求陛下亲赴此营,赦免我等死罪。
正如他在河东那样,不算过分吧?”“过分。”裴潜打断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岂止是过分,简直是痴心妄想,大逆不道。”张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片刻死寂后,他眼中寒芒乍现,冷冷吐出二字:
“送客。”裴潜仰天狂笑,甩袖转身。
面前那柄寒光凛凛的长戟,他看都没看一眼,背影透着一股子视若无物的傲慢。
“裴君慢走!”一道声音从身后追来。
是个身穿道袍的老者,几步跨上前,直接堵在了去路中间。
老者双手拢袖,腰弯成九十度,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贫道五鹿,奉张帅之命,在此恭候。”裴潜脚步一顿。
他眯起眼,从头到脚把这人扫了一遍,随手回了个半礼:“哪位道长?”“大帅帐下听调。”五鹿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责备,“黄河天险,往返艰难。
裴君不远万里渡河而来,这份诚意,朝廷上下有目共睹。
怎么才聊几句,就要走?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陛下觉得裴君敷衍塞责,辜负了圣恩?”裴潜冷笑一声,摇头道:“谈崩了,只能怪我无能。
但若是为了这种不知轻重的莽夫,还要赔上陛下的尊严,这罪过,我可担不起。”“话不能这么讲。”五鹿收起笑容,面色肃然,“张大帅和杨大帅并称黑山双雄。